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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問市間情為何物?直叫人與菜市相許──《菜場搜神記:一個不買菜女子的市場踏查日記》編輯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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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場搜神記:一個不買菜女子的市場踏查日記》 作者蘇凌。
1994年生於台南,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畢業,腳踏劇場與菜場,《鄉間小路》雜誌專欄「菜市人生場」作者。
粉絲專頁:蘇菜日記

逛市場有什麼了不起?還能寫成日記開粉專?是的,全台大約有 5,000 人癡癡等著「蘇菜日記」更新,看這個不買菜又踏遍全台菜市的奇女子蘇凌,今天又到了哪個市場、看到什麼神人(貓)妙事,還邊看邊露出姨母笑。

《地味手帖》主編(婦)淨瑋就是其中一位。這兩位個性一冷一熱、一靜一動,看似南轅北轍的女子,卻同樣醉心於走訪台灣各個角落,試圖在平凡地方找出不尋常之處,甚至攜手誤入書市。本文邀請了作者蘇凌、主編淨瑋與執編阡卉,一起聊聊本書與編輯甘苦,以下是她們以菜市場發誓的出版路真心話。

菜場搜神記:一個不買菜女子的市場踏查日記

菜場搜神記:一個不買菜女子的市場踏查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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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編輯Q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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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塵市——

Q:當時如何踏入晨市與菜市場,開啟菜市仔觀察人生?這幾年逛了多少市場,有比較印象深刻的市場人事物嗎?

蘇凌:阿嬤都說我「足好飼」,她做的食物,我一概通吃,北上念大學後,第一天就吃不下學餐美而美,才意識到自己挑食極,一點都不好飼。以前是好命,離家後,好命要自己追求,才走進日日有現做早餐可吃的菜市場。每週來的攤販不同,總要走上一輪才曉得該吃什麼,逛著就很有意思,本來就喜歡各種不經雕琢的幽默、老派之人與事,市場居然是這麼一個集大成的地方,現在回頭想想,食物幾乎只是個引子。

逛了多少市場嗎,調出硬碟,資料夾數顯示為159。

印象最深的部分,先說個朋友遇到的事,有一次她在市場舊貨攤看到人家賣早期色情光碟,買了幾片,結帳時老闆跟她說:「很好!女生就是要活出自己。」——居然被誇獎耶!類似的場景我也遇過,買了幾本復古成人寫真集,被老闆拍肩鼓勵:「沒關係,人海茫茫,到處都是色狼。」大家都比我豁達,實在很羞愧。種種使人感覺非常驚異的語錄,還請大家趕緊翻書笑納!

(攝影 / 蘇凌)

Q:請問主編淨瑋,當時怎麼發現「蘇菜日記」?身為時常踏訪地方、出版《地味手帖》的編輯人,覺得「蘇菜日記」的文字和觀點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

淨瑋:認識「蘇菜日記」的年份有些久遠,以致已忘記實際上是經由什麼途徑登上這塊歡快小島,但對當時登島後連滑過往前文直到盡頭,笑岔不絕又不能自已的印象倒非常深刻。看完後第一直覺──「這是個奇人哪」,能將尋常市場以個人眼光看透之、調情之、身體力行之,每則文圖背後都看得出認真走逛的那雙眼睛,和強而有力跳動的冒險心臟。

尤其,喜歡蘇凌選定市場的方式。那是鑽進社區裡、巷弄中和鄉野間而來的,是帶著生活本質拜訪的選擇,而非刻意挑選有特色、有名聲、有好食材等符合報導記錄的主流標準。她就是走進去任何一個市場,認真逛、看見趣味、發生故事,以人和人的互動,回應菜市場存在的理由,及其之於使用者的可及性和常民性;整個過程,跟任何一位喜愛逛市場的人完全一樣,並非預先設好框架、取材修潤,然後發表看法。

這是我最欣賞也認為最該被看見的地方──她讓市場還是市場的原貌和功能,但用極具個人特色的方式讓本來不逛市場的人,想親近、了解更多市場事,這不就是最合理又高竿的轉譯方法?!

(誤)入書市——

Q:請問蘇凌,對於將「蘇菜日記」集結成冊出版有什麼想法?成書過程有遇到哪些困難嗎?

蘇凌:一開始想得容易,手上稿子有一定的量,擴寫或部分補訪就行了吧?殊不知回頭看看過去的文章——不忍卒睹。那也非改寫能夠解決,因為我同時發現,現在和過去的自己,在市場內所關注的已經不同,況且市場每日都由人變幻,既非恆久不動,再訪甚至三訪都是勢必。

目的性地跑市場,一個早上得安排跨縣市2~3處,哪些市場放同一天合適,不只是考量地理位置,要顧及各市場尖峰時段,還要注意該市場是不是已經倒了(近年市場有倒閉風險,請詳閱公開說明書)。種種規劃,依然常有早八到場才驚覺是黃昏市場、跑過半個花蓮市追火車諸鳥事,而期間為了省住宿費睡車上、被蚊子叮到清晨五點剛好起床逛市場,大概是成書過程中我感覺最難的吧。同樣徹夜未眠,但為什麼我不是公主?

(攝影 / 蘇凌)

Q:《菜場搜神記:一個不買菜女子的市場踏查日記 》是裏路文化的第一本作者書,可說是意義非凡,可否請編輯們分享當時邀請作者與書籍製作的甘苦?

淨瑋:詢問作者是否要集結專欄成書時,也許是認定內容極佳、也認識許久,莫名覺得有種理所當然感,完全沒料到後面編務發展會像滾雪球般,愈滾愈驚人.......負責這本書的執行編輯阡卉曾說過,這是一本有很多人的愛的書──有對內容千錘百鍊、萬般修改到極致的作者;有不時冒出,表達擔憂點或決定事項的主編;有來回提案、自動畫多款插畫的設計;有積極安排活動的行銷,當然還有最勞苦功高的執編,負責當所有「愛」的流通管道,傳達討論決定,才逐一完成書中的所有細瑣元素。

喔,就像有次會議我們針對書稿中部分有疑慮的台語詞彙,逐一逐字唸讀、查找和確認,花了四個小時,而那僅是文稿中的冰山一角。但我想這樣的作業方式和時間,應是阡卉編輯本書、耗費數月的一小塊蛋糕吧。

阡卉:對,我和蘇凌每次通電話討論書稿內容,都是一小時起跳。這本書的編輯過程就是極度認真乘以極度搞笑,從作者帶頭開始:每個用詞是否妥貼表達出當下的情境語意,對話中發言者的「氣口」要用台語還是國語表現;每一張照片的選用和登場順序位置是否達到最佳效果,集結各種細節的銖錙必較,甚至是阿嬤私密小對話裡出現的「咩仔屎」到底要不要加註釋(最後到底有沒有加呢?快去看書就知道了),我們都會一一認真討論,只為了呈現給讀者一場引人入勝的閱讀體驗!

印象最深刻的是,蘇凌多年走踏市場捕抓下很多幽默的鏡頭,而且往往拍下的瞬間愈是寫實,愈是荒謬到令人無法自止的發笑。我想這就是人生吧~看起來像悲劇,但仔細停下來細看每一個畫面,都是喜劇,菜場裡的故事濃縮了所有人世間的悲歡離合,蘇凌以她特有的黑色幽默與略帶年代感(?)筆調,寫下這一個個真實瞬間,最後還讓你笑到內傷。

(攝影 / 蘇凌)


人生在市——

Q:各位走踏地方與市場多年,是否有什麼人生體悟可以與讀者分享?

蘇凌:寫市場幾年,我感覺幾乎只是在做記錄,如實呈現看見的片段,可能比下結論來得更能由人體會。於是對我來說,關於菜市場,很難再用籠統的「人情味」三字來形容,雖然最終或許還是在說這件事,但我想有更多表達的可能,把那份自由和開放還給菜市場。

淨瑋:市場對我而言,是能表現地方本質的重要場域,也能看見人生微縮影的百態地;能否從中體悟到人生,神都不好說,但至少身為一個重度使用者,我能從市場的無排他性和活力喧鬧,補充源源不絕的生活動力。所以,當身心枯竭時去一趟市場吧,好好買菜、欣賞魚菜擺盤、盡情問老闆笨問題、穿梭在叫賣聲中、發現創意招牌和神人……那比一系列身心靈課程更生猛而直接,跟人生一樣──什麼都來真的,因為你已經置身其中。

當身心枯竭時去一趟市場吧!(攝影 / 蘇凌)

Q:可否請三位推薦私心最想大家去走踏的市場?為什麼?

蘇凌:作為百年前即有的牛隻交易市集、作為(充滿令人錯愕的)跑江湖藝人與舊貨小販集散地,全台僅存三處的北港/鹽水/善化牛墟,絕對值得也迫切一逛——雖然沒人在賣牛了,但,有牛肉湯。

淨瑋:身為一個熱烈愛著市場的地方媽媽,雖然無法如蘇凌走踏那麼多數量,但對居住地附近的新店建國市場,絕對有著近乎腦粉的擁戴之情。因為,我知道慣常購買和聊天的攤販,固定哪幾天會來,是每週來或是隔週來;知道哪幾攤的衣服品質來源,老闆讓不讓換、好不好說話;甚熟者還會知道清明、中秋、舊曆年等傳統節日前後,哪些攤會自製節慶用食品。喔,更別說有位相熟近十年的挽臉老闆,伴著人生重大和日常時刻。這些都是用歲月積累換來、已融入反射神經的地方生活Know how,也是我唯一敢大聲推薦的市場,或者不如請大家選個離家近的市場,開始培養感情吧!

阡卉:我要推薦在書中登場的第一個市場──溪州市場!原因是因為我本人就住在永和,此處真是如文章標題所言:「這條路很長,你要小心!」市場有好幾處出入口,路蜿蜒而深而窄長,岔出的小巷又多,跟迷宮一樣,小時候和媽媽上菜場都要跟緊緊,不然自己一個人迷路真的是走不出來。長大之後覺得這個市場的魅力是,好吃的熟食攤很多,還有價格實惠的小花店。

Q:最後請三位用一句話給讀者一個必買《菜場搜神記》的理由。

蘇凌:讓你,躺著逛市場。

淨瑋:神人妙事都在你家旁邊菜市場,你不知道?

阡卉:覺得人生很難嗎?菜場老闆攤主們帶你笑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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