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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看起來正常啊——7月選書《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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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

正常人

初識《正常人》這本書要回到兩年前的布克獎,它之所以感動全球百萬讀者,在於其故事的普世性。每個人都能從中找到自己不為人知的哀傷碎片。

這個看似平凡的青春戀愛故事,搭配了不尋常的封面插畫──躺在罐頭中的兩個人,宛如末日般在那個逼仄的空間中相擁,擁有絕對的隱密性,女孩別過頭,男孩側身,全然不表露情緒。這樣的畫面襯托了《正常人》將從表象世界走進人的靈魂核心。同時它隱喻了男女主角對自己和未來的「不確定性」。未來會怎樣誰也沒把握,如果可以,真想把這一刻的深情相擁封存成罐頭。西方文壇說莎莉‧魯尼是「千禧世代」的沙林傑,也是「不穩定無產階級者」(precariat)的珍‧奧斯汀。

表面上,莎莉‧魯尼藉由描寫一對年輕的少男少女平凡的日常生活,讓我們看見外表看似正常的普通人,內心早已傷痕累累。然而,燦爛光輝的青春歲月反面,是無人知曉的孤獨和傷痛。一個是家裡有花園的富家女,一個是靠打工賺學費的少年,兩人的成長背景南轅北轍,卻同樣活得很壓抑,因此頻率接近的兩人初次對話時,便能探進對方緊閉的心扉,一來一往的攻防後,他們發現自己不是獨自悲傷的人,有人能夠傾聽自己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好。

人,真能憑外在條件認識另一個人嗎?為了不讓別人傷害自己,不讓自己受傷,他們從不表露情緒,不斷地反覆摺疊悲傷。如果說他們向外隱藏的力度有多大,那麼向對方袒露的欲望便有多強烈。然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和他人情緒的他們只能一再轉身逃避,推開對方。魯尼透過他們二人敏感細膩的視角,向我們揭開了世人美好生活表面下的不和諧。她寫的不是他們的外表或包袱,讀這本書,你不會想起他們的髮型身材,但是你會知道康諾和梅黎安是怎樣的人,會接受什麼,或者拒絕什麼,彷彿已經認識他們很久。而且它擁有傑出小說才有的品質,隨著書頁的翻動,你將會發現書中人物隨著成長越來越深刻、複雜。

莎莉‧魯尼曾在講座上,被讀者問到書中兩個主角,她先寫了誰。她的回答非常出色,她說:「他們兩個是一起出現的。」正如魯尼說的,當我們討論他們的故事時難以將他們分開討論,如果當初他們沒有靠近彼此,也就不會有之後的他們,他們在相愛的過程中互相影響了對方,這也是這本小說如此真實之處。

《正常人》讓我們看見愛的藝術如何被實踐,相愛能夠讓彼此成為更好的人,人在愛另一個人的過程中,學會愛自己,以及愛的可能性。無論我們是否已經遇見生命中能夠無條件接納自己的那個人,我們畢生不可錯過的小說已經出現了。


張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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