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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金油

【萬金油專欄|人生萬金油】兒子同性戀是我生的,我都沒有討厭他了,別人有什麼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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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H,24歲,男同志。

擁抱玫瑰少年
擁抱玫瑰少年
H國中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了,關於青少年同志,我們這個世代想到的是像葉永鋕的悲劇,但H的經驗卻比較幸運一些。學校從沒教你同性戀要怎麼辦?於是他自己來,三更半夜偷打色情電話,假日到網咖上色情網路。他第一次打色情電話,對方竟然罵:「年紀這麼小不學好,打什麼電話!」H想,奇怪耶,你自己還不是打過來,你就學好喔?

H的家庭狀況有點複雜,父親吸毒不工作,母親迫於無奈選擇離婚,婆家不肯放孩子走,於是H只能跟吸毒老爸還有年紀大的祖父母同住。H從小就會在家撿到針頭,父親賭博、私藏槍械什麼都來,多次入獄。H從小就跟媽媽抱怨,爸爸怎還吸毒吸不死。

國二那年父親又入獄了,H搬去跟市區跟媽媽住,為了擺脫那段不安的日子,他從此不接爸爸和阿嬤的電話。國三那年,他在學校接到阿嬤打來的電話,說爸爸快死了。原來H搬走後,父親從此改過向善,努力工作,到工地扛水泥,那年夏天很熱,中暑延誤治療,就走了。H到醫院看到爸爸因治療全身浮腫,早已認不出是父親,一直希望爸爸死掉的他,那一刻才發現,原來爸爸死了,他會這麼難過,他跪下來幫爸爸換衣服時,突然崩潰大哭,他一輩子都沒這樣哭過。

他就只剩媽媽了。那時,若看到電視在講同志議題,他就故意問她,若我是gay,妳會怎樣?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母親總回答:「就直接趕出去啊。」剛好,H的朋友因為出櫃被家人趕出家門,一想到朋友的例子,他就很害怕。

「有天晚上終於忍不住了,我敲了媽媽的房門,哭著告訴她,我是同性戀,但拜託不要趕我走。」媽媽說,她早就知道了,H的姐姐常跟她說,弟弟的枕頭下都是猛男的照片。原以為是一場悲情的倫理大戲,一下子「走鐘」成喜劇了。

孽子
孽子
H怕母親擔心,建議她參加同志父母的團體。她卻覺得沒必要,結果去讀了《孽子》,然後憂心忡忡對H說:「我看書上寫同性戀的世界好複雜……」H說,拜託,《孽子》是在講男妓耶,我又不是男妓。有時候,H跟他談到感情問題,她一開口卻是:「我們一樣是女人……」H想:「什麼呀,誰跟你一樣是女人……」

H媽做美髮,有客人阿姨問H:「弟弟沒交女朋友是不是gay啊?」H當著媽的面就回:「是啊。」客人嚇到,但又忍不住繼續問:「那你是一號還是零號?」「我是零號。」媽媽是這樣反應的:「養你虧很大,東西長好好的都沒用到。」

H媽雖然不那麼懂同性戀,但她跟H的朋友說過:「兒子同性戀是我生的,我都沒有討厭他了,別人是有什麼資格可以討厭他。」這樣一句話,很輕也很重。

我常想起《深夜食堂》裡講到有一個男人,吃漢堡肉餐總是用刀背把飯撥到叉子背面上再送入口內,這在餐桌禮儀裡,算是不正統,略嫌不雅。原來,是男人童年,重大節日時,母親會煮西式的漢堡料理,平日裝在碗裡的飯舖平在盤子裡,像外面賣的,一家人有點寒酸,把餐巾紙圍塞在領子裡,用刀背把飯粒撥到叉子背面。漫畫裡感嘆:這個男人真是在好人家長大啊。所謂的「好人家」,指的並不是物質生活,而是在一個被關愛的環境下長大。

某次冬夜回家,在路過的騎樓看到一台髒的機車坐墊上留著一盆滿滿的貓餅乾,每天早上匆匆經過,它總是空的。那天,才知道,原來是有人固定餵貓,寒流來了,那台髒髒的機車踏墊上留了一條破衣衫,破衣上睡著一頭肥貓,牠抬頭看了我一眼便又安心睡去了。

H的經歷比他人不幸,也比他人幸運。我們常會不自覺將弱勢的他者,置入一個不具主動、只有悲憤受害的位子。而作為一個同性戀,又時常認為世上最可憐的、最重要的就只有同性戀一事了。所以,當看到漆成彩虹的鐵橋、看到彩虹屋頂的警察局,必認定這是我族符號,不被尊重而遭社會竄用。其實,外面的世界也沒那麼可怕,不必總活在被迫害的情節裡。有個朋友說:「會時時刻刻把彩虹頂在頭上的,不是同性戀,而是OPEN醬。

 


不存在的人

不存在的人

萬金油


任職媒體,有三隻貓。
著有《越貧窮越快樂》、《女朋友.男朋友》改編小說(與楊雅喆合著)、《我們從未不認識》(與林宥嘉合著)和《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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