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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讀什麼

【像我這樣一個高中生該讀些什麼✈ 】神小風:有些人,天生不適合「合群」的團體生活──讀相澤沙呼《下雨天不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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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報告】

學校是什麼?只因為剛好家住得近,三十個素昧平生的人就毫無理由地被迫待在同一間教室,無法逃脫,失去飛翔的自由。大家穿著相同的制服,朝著同一個方向,接受同樣的陽光照射,解同樣的問題,強迫接受同一套生存之道。

這麼一想,就覺得學校是個好滑稽、好好笑的地方。

日本作家相澤沙呼(Aizawa Sako)《下雨天,不上學》,用小說記述了他們的存在:在意他人視線、害怕與人接觸而拒絕進教室上課的岡崎。受到同學惡意嘲弄仍不屈服於同儕壓力、不隨波逐流的森川。為憂鬱、輕生念頭所苦,持續寫著「想死筆記本」的藤崎。為鞏固在小團體內的地位,迎合他人欺負昔日好友的惠理。擅長攝影卻沒有自信、沉溺於網路世界尋求認同的堀內。因個性沉默寡言、不善交際而莫名成為霸凌對象的小町。

六個纖細敏感的中學生,六則閃耀希望微光的故事,本系列邀請書評家,從各種觀點談「上學」與「不上學」。



小說提供我們一些思考:是不是有些人,天生不適合「合群」的團體生活?(Photo by Paul Dufour on Unsplash)

下雨天,不上學

下雨天,不上學


常常是這樣,不小心跌倒了,才發現有人伸出腳來絆;要分組了,才發現沒有人跟自己站在一起。不,其實心裡都知道,只是假裝。少年少女們總在假裝,假裝沒在怕,假裝有很多朋友,假裝自己熟習一切規則下雨天,不上學裡,愛漂亮的惠理把裙子往上摺,和大家嘲笑起童年玩伴的長相,在這裡,裙長相等的女生才是朋友。才是同類。但其實沒有人是同類喔。學校是雞兔同籠的數學題,神把大家放進同一個籠子裡,被迫適應彼此,穿上同樣的衣服,為同樣的事發笑。有時幸運,有時失足;有時對別人殘酷,有時那個被殘酷的對象輪到自己。

《下雨天,不上學》裡細數各種校園現況:小圈圈排擠、社群軟體霸凌,自拍上網搏讚⋯⋯透過不同角色內心獨白,說的是典型青少年的生存困境。在這裡,任何小事都是大事,一切努力都只為了證明自己「被需要」,能好好地走進教室,安然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但有些人,天生不適合「合群」的團體生活啊。於是只能假裝,假笑,忍耐不合理言語攻擊,一切彷彿繃緊的氣球。直到有天早晨你醒來,無法動彈,無法踏出家門,不能點開所有社交軟體,想到明天會開始流眼淚⋯⋯拒絕上學,是因為不想再被世界傷害了啊,「只要確定失去在教室裡及學校的容身之處,我就真的有理由去死了。」


小圈圈排擠、社群軟體霸凌,自拍上網搏讚⋯⋯透過不同角色內心獨白,說的是典型青少年的生存困境(Photo by Steve Harvey on Unsplash)

小說的最後,拒絕上學的小町在彷彿「避難所」的保健室裡,遇見了陌生少女岡崎,堪稱整本書最讓人把心捏緊的橋段。都是從人際關係裡敗陣下來的孩子,看著她們笨拙如復健般的說著話,揣摩彼此距離,分享一顆水煮蛋,小塊小塊吃進空空的胃裡。忽然感到巨大的安慰。啊,她「獲救」了。

知識未必要在學校才能取得,若人拒絕上學,是為了讓受傷的靈魂獲得微小喘息,那又為什麼要回到籠子去?是為了有一天得走進更大的籠子而預備嗎?——不,有時候,或許是為了陪伴另一個生存困難的靈魂。當孤獨的雞遇見寂寞的兔子,我們還有話說,我們還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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