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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學會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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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那個五點多的清晨,房子無預警地搖晃起來,熟睡中的我,瞬間從床上跳了起來,打開房門就直衝客廳準備要叫醒全家人,還好,房子搖晃持續不久、慢慢平靜了下來,我一個人站在家人的房門口,聽著心跳噗通噗通跳著,彷彿念著「還好、沒事,還好……」。

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真要歸咎於921大地震,當年還在埔里念書的我,在天搖地動中,跟著同學連滾帶爬地逃出租屋處,一群人瑟縮在媽祖廟前的廣場,一個晚上,我們體會了什麼叫一無所有。我們看著房子瞬間在眼前崩解、聽著人們在黑暗中呼天搶地,沒有人知道未來在哪裡,只能等著天亮。天亮了,人們在殘垣斷壁中忙碌穿梭,無非是要多挖掘出所謂的希望。住在租屋處對街的老先生坐在輪椅上、望著眼前塌陷的房子不發一語,老先生的兒子默默地跪在他身旁,只是緊握著他的纖細、滿是皺紋的手。望著眼前這個畫面,我在這頭想起了爸爸小時候牽著我走回家的手,想像爸爸正和媽媽在另一頭焦慮的樣子,地震後第一次掉下眼淚。

回不去租賃的房子,我們幾個同學轉寄住另一個同學的租屋處,靠著同學租屋處的鄰居伯母接濟,得以幸運地免於挨餓、受凍。無燈害的夜晚中,只有營火閃爍,我們幾個人圍在營火邊,吃到了史上最好吃的滷肉飯,看到了最美的星空。鄰居伯母在晚餐前,總是會哼起「當我們同在一起」,她說:「我們是何其幸運、可以齊聚一堂,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

這些畫面,在讀完這本故事時,再度一一浮現。

故事開始,描述的是一個沒有分離、沒有痛苦,一切都很歡樂美好的村莊。那個時候,呱呱墜地的小生命會成長茁壯;製造出來的東西,用久了還是一樣完好。大家不用互祝早安,因為每一個早晨都很平安、美好。直到有一天,『死亡』步履蹣跚踏進這個村莊。他一走進這個村落,就在路上跌了一跤。村民們從沒看過人跌倒的樣子,忍不住哄堂大笑,紛紛模仿起『死亡』跌跤的模樣。但沒想到,這麼做之後,村民接踵摔傷了鼻子、膝蓋、手肘,鮮紅的血從他們身上滴落下來。這真的一點都不好笑了。可是,如果不是好笑,那是什麼呢?

那一晚,跌傷腳的『死亡』無法再繼續旅行,只好暫住在村子的穀倉裡。他因身體疼痛,抽了根菸打發漫漫長夜。結果倉庫著了火,屋子也著了火,屋主的兒子也跟著葬身火海。第二天早晨,『死亡』抱著小男孩的屍體,傷心的流著眼淚說:「為什麼這樣的事總發生在我身上?」『死亡』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會有痛苦和悲傷。

『死亡』和村民一起送完小男孩的最後一程後,再度踏上旅程。而村子的人們在經歷過「失去」和「離別」的痛苦後,終於流下眼淚。但擦乾淚水後,他們有了與『死亡』道別的勇氣,學會在「死亡」來過之後的每一天,開始互道早安。在有人打噴嚏時,大聲說:祝你健康!在有人要遠行時,祝他一路順風。

從去年311大地震後,日本選出了「絆」這個漢字來概括2011年起的社會現象,日本NHK主播說:「『絆』這個字,是因為東日本大地震時,失去生存的希望,但人與人之間依然存有互相幫助與羈『絆』」。面對突如其來的天災,日本人驚覺生命的渺小,開始重視並珍惜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牽「絆」人生。也許,生命在懂得「失去」的意義後,才能學會謙卑、學會珍惜,也才可以得到繼續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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