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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恐怖的不是詭譎的異色情節,而是情節底下扭曲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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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看完這本書時有些失望。不是不好看,只覺得不夠恐怖。因為書名這麼直白地取做《真的,好恐怖》,自然也期待這本書會「真的,好恐怖!」最好是會邊看邊尖叫,嚇到半夜做惡夢最好!但這樣的期待顯然是誇張了,畢竟書不比電影,沒有聲光效果的加乘,亦無特效動作的輔助。與其抱怨本書不夠恐怖,或許該說,是對恐怖的定義有了錯誤的期待。

可能是太習慣了恐怖片裡頭,動不動就刀刀見血群魔亂舞的場面,不自覺讓這些重口味的娛樂,竄進潛意識裡,改寫了自己對「恐怖」的定義。然而若把電影裡重金堆砌的特效去除後,有幾部恐怖片,能夠單純藉由對白劇情,讓人不寒而慄? 真正的恐怖似乎不在於場面多血腥、多震撼、多詭異,能夠抓住觀者心中深藏的恐懼,才是上乘的恐怖。

《真的,好恐怖》一書並不刻意賣弄恐佈氛圍,而是讓我們領教作者岩井志麻子對於情緒轉折以及細節掌控的能力。全書共分為四則短篇小說,分別是〈真的,好恐怖〉、〈告密箱〉、〈海礁〉以及〈那件事〉。表面上是四則詭譎異色的鄉野奇譚,但這幾則故事的共通點,其實是抓住人心底層害怕面對的慾望、罪惡、情感,加以放大、扭曲、翻轉。

例如〈真的,好恐怖〉這篇故事,情節是透過一個容貌古怪的青樓妓女,夢囈般向恩客述說自己離奇的人生。這名妓女的媽媽是專門替婦女打胎的產婆,因此主角從小便跟在母親身旁,看多了血腥的場面。而主角的頭上還有一張人臉,這張人臉本該是她的雙生姊妹,只因為發育不全成了頭上的人面瘡。這張頭上的臉雖不能言語,卻也有思想,煽動了主角殺死了施暴的父親,掐死了青樓的好友。

這故事雖然詭譎荒誕,但卻沒有恐怖小說常見的驚悚氣氛。各種悲慘的遭遇,到了妓女口中卻都成了戲謔的笑料。於是初讀時,只覺得情節對白有趣,但實在稱不上恐怖。然而這正是作者岩井志麻子高明之處,她並不打算正面挑動讀者的恐懼,而是將各種扭曲的人性與罪惡,散落在字裡行間裡。例如仇視村民們都把產婆視為殺人兇手而仇視產婆一家人,但真正扼殺生命的卻是義正詞嚴的村民們。又或者妓女殺死了自己的青樓好友,卻只是為了幫助好友早日脫離這比地獄還可怖的人間。

表面上主角各種離奇的遭遇才是重點,但情節底下扭曲的人性,才真正教人心底發毛。因為這些人性的醜陋,在現實生活裡從不陌生。恐怖電影,用九十分鐘的時間,用影音特效極盡所能煽動你的恐懼。《真的,好恐怖》則是費盡心思把恐懼細細隱藏在異色的情節裡,要趁你不注意時,伺機而出,才能讓人直呼「真的,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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