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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選後能幹麼?還不是繼續 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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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PK
PK
不止膽小會傳染,勇氣也會傳染。

你的一個小小選擇,可能會
PK 掉一個世界……

──《伊坂幸太郎‧
PK

書腰的文字這麼寫,看起來好熱血。

閱讀的時間點恰好,讓人不免懷疑,這一切會不會是安排好的局。

選後才一個多禮拜,中華民國沒有滅亡,台灣也沒有獨立,總之,選後的心情很像熬夜看完半個月的世足賽系列戰,明明想要補眠,卻因為過度亢奮而難以入睡。隨手抓了幾本小說,恐怖的、推理的、勵志的、純愛的,努力閱讀幾個章節,想要汲取一些回歸尋常日子的養分,最終還是選了伊坂幸太郎。沒想到這小說的主題竟是硬挺挺的對決──PK 兩字,鏗鏘延續選戰的回音,沒有結束沒有結束,PK 無所不在。

之前閱讀伊坂的小說《某王者》,總覺得情節不似杜撰虛構,不免懷疑伊坂是不是取材自台灣職棒。有幸當面求證,才知他對棒球不太關注,對足球還比較有興趣。之後閱讀《夜之國的庫帕》時,更是訝異,小說故事雖是想像力暴走的寓言,作者卻疑似在台灣政治圈長期臥底,不但有歷史方面的雷同,更有現況的諸多巧合,太啟人疑竇了。

於是,閱讀這本《PK》,照例要揣測伊坂書寫的動機。也許是政治放諸世界皆然,不管是日本、台灣、美國都相同,伊坂描寫的是日本的政治生態,也就給了台灣同樣的啟示,但我仍然自作多情的以為這部小說是寫給選舉後的台灣啊,伊坂老師你真的太貼心了。

切割的篇章,時間跳躍,情境跳躍,第一人稱的主角也跳躍。節奏超級快,對話超級多,過去「伊坂流」的碎唸也沒有缺席。可是某些景象、單一事件、互為主角配角的人物,則重複出現,且不厭其煩的提醒,讀者自己要懂得理出線索,再進行時間順序排列。

一場足球賽、一名作家、一位內閣大臣、一名新科議員、一名可以預知未來的保全系統推銷員,後來又出現超人、墜樓的嬰兒、偷時間的人以及被科學家安排返回過去的蟑螂,威脅打假球的綁架、球迷嘩然的國際足球賽 PK……我還遺漏了什麼?

不改變日本的政治,國家肯定會完蛋。現下雖然景氣不錯,但只是暫時的現象。好比扔出一顆球,球會沿拋物線落下,我們生活在落下的過程中,著地之前,國民甚至不曉得自身在『墜落』。連政治家也抱持鴕鳥心態,不肯承認『墜落』的事實……

只有不願改正的錯誤,才稱得上是錯誤。

再偉大的人也會犯錯,重要的是搞清楚哪裡做錯,承認自身的錯誤,比什麼都困難。

(認錯是困難的,因為「老了,所以吞不下去」,即使不老,好像也吞不下去。)

從在野黨變成執政黨,大臣發現過往研擬的政策不切實際,無法付諸執行。然而,在黨內的壓力下……既然開出政治支票,就得硬著頭皮做下去,否則會成為在野黨攻擊的焦點……黨內高層如此警告。

政治家最大的敵人是面子、自尊跟虛榮

(台灣不也如此,政治無解的 LOOP。)

倘若看見比自己優秀的人,會產生「要繼續努力」、「要向對方看齊」的念頭,世界或許還會進步。然而,現實沒有那麼美好,大家往往暗中期待對方落魄潦倒,才能趁機嘲笑一番。

所謂的競爭社會,分兩種類型。一種是追求自我成長的良性競爭,但例子少之又少。大部分情況是處心積慮陷害他人,以求不費吹灰之力獲得成功,形成惡性競爭。一旦陷入這種狀況,大家會變得消極保守,害怕一旦犯錯,就會被抓住把柄。

這正是冷笑社會的最佳寫照!每個人都在蔑視他人、分析他人,想辦法待在冷眼旁觀的位置。懶惰的人想要不勞而獲,就會採取暴力且自私的手段。把認真做事的人當傻子……

(有擊中內心某個點,一箭刺過來)

在小說後半章節,出現一名年輕人角色,一但跟他握手,便能偷走對方所擁有的 6 秒鐘,並在午夜 12 點之前,偷來的時間將累積成為他獨享的片刻。

咦,「握手」。關鍵字,「握手」。我們的總統不也有「握手魔咒」嗎?一旦跟對方握手,就能偷走對方的什麼嗎……我想太多了。

為了累積偷來的時間,這年輕人決定去應徵進遊樂園的超級戰隊,一旦表演結束,就能跟一大群小孩觀眾握手,累積起來的時間會很可觀,何況小孩在午夜零時前後,應該都在熟睡中,不可能發現時間被竊取。
戰隊表演的社長前輩和握手偷時間的年輕人出現以下對話:

「在現實社會,想要實現正義,像戰隊英雄那樣追求完美的作法是行不通的,真正能發揮效用的,是談判、利益互惠、人脈及輿論調查。」
「是這樣嗎?」
「即使有個能預知未來的英雄,把壞人一一打倒……」
「然後呢?」
「只要不小心講錯一句話,便會遭媒體的砲火攻擊,落得身敗名裂」
一個無能、沉默寡言且個性溫和的政治家,跟一個有才能卻說話毒辣的政治家,你會選哪一個?

(對話的雙方,剛投完票嗎?他們說的是台灣選後的情況嗎?)

然我要勇敢坦承,讀完小說,闔上書本,咦,這故事到底想要表達什麼?霧煞煞。

身為伊坂幸太郎的書迷,霧煞煞是必然的,結束之後的反芻才是後勁十足的甘美。經過一天,逐漸從閱讀的記憶反芻諸多聯想,也許伊坂幸太郎在書寫當時並沒有那樣的用意,我卻認真理出脈絡,猜測那之中必然有所暗示。

天空總是藍的,大海總是寬廣的,政治家總是要挨罵,膽小會傳染,男人會偷腥。

伊坂幸太郎從來不會平鋪直敘的幫讀者「重點整理」,照例是角色之間的對話充滿力道十足的當頭棒喝,我能夠體會國文老師修改學生作文時,忍不住拿起紅筆不斷標示佳句的亢奮。

關於「握手」這個情節,會不會是總統給的書寫靈感……開玩笑的啦!

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博客來獨家限量書封】
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台北.同棲生活》,最新作品《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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