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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灰階|留言回覆】厭世國文老師/不用勉強自己變成世界的形狀,也不該期待世界會為你量身訂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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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你的情緒灰階,灰色是不想說,也說不上來,
就是感覺人生艱難的時刻實在不少,
情緒灰頭土臉,表情黯淡無光,熱情已化成灰……
即使是小灰塵也會讓人流眼淚



來自讀者的留言


近看國際局勢,再看地球的反撲,我還有機會能走出我想要的未來嗎?
原本對未來是一切嚮往,現在怎麼看都覺得好煩....


快畢業的 大學生



來自厭世國文老師的回覆

親愛的快畢業的大學生:

在回應你的煩惱之前,我希望你先思考以下兩項問題:
一、23歲的你,評估十年前不過13歲的自己,現在改變有多大?
二、23歲的你,預測十年後已經33歲的自己,未來改變有多大?
不知道你的答案是什麼?有沒有如同大多數人一樣,認為自己的性格、能力,以及價值觀,在未來不會出現太大的改變,而從過去到現在,自己經歷了十分巨大的轉變。
這種現象被稱為「歷史終結錯覺」(End-of-history illusion),人們時常認為此時此刻便是人生的分水嶺,接下來逐漸增加的只有年齡,阻礙了人們在未來塑造自己的能力。
好不容易,你正要從四年的大學生活中離開,邁入另外一段旅程,將會迎接完全不同的學習模式,除了原本你在學校學到的東西之外,也要找到持續充實自己的方式。
聽起來很老掉牙─努力、進步,成為更好的自己。「歷史終結錯覺」卻把你帶往消極與被動的未來,就像是無法網路連線的電腦主機,無法更新舊有的版本,也無法取得比起以往輕鬆與便利的工作程序。

磨難讓英雄變成英雄

如果你覺得過去十年改變很多,那麼未來十年也該如此看待。
從知識的觀點來說,你唯一需要的改變,只有持續學習「已知」與「未知」。打從你有記憶的時候開始,你所閱讀的、理解的,以及應用的,皆是循序漸進而成,原本不知道的,經由某些方式知道,並且根據你知道的,進一步向外拓展更多的不知道。
《論語》中,孔子曾經提醒子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這樣才是真正的知道。
孔子是要子路誠實地面對自己,分辨哪些事物還需要進一步認識與探究,別將知識當成勳章、把學問作為王冠,唯有謙遜地坦承自己的不足,才能容納更多的訊息,知道的比別人更多,從來不是拿來炫耀的事情。
如果你有在大學裡真正學到東西,那麼應該懂得孔子的教誨──人不可能全知、全能,更不可能總是由你贏得勝利。
一般人在學校的學習大概是九年、十二年,或者十六年,或許再延長個四到八年,但生命的長度遠遠超過於此(當然指運氣好的狀況),為何覺得自己可以像某些穿越異世界的漫畫主人公一樣,在轉生時獲得女神賜予的祝福,獲得強大的外掛能力,輕鬆地打倒即將遇見的野獸、怪物,還有魔王。
你的老師看起來像女神嗎?
即使你認為自己從過去到現在有著巨大的變化,那可能代表著優秀、卓越,以及受人注目,但仍未足夠解決未來世界的難題。
事實上,大學畢業的你,擁有的僅是挑戰未來的機會,不過是站在冒險的起點,從來不是訓練讓英雄變成英雄,而是磨難讓英雄變成英雄,保持孔子期待的那種誠實與謙遜,嘗試從各種新的事物中得到經驗值,不斷地進化、升級,更加強大。
「歷史終結錯覺」讓你低估未來的成長,也可能高估過去的經驗。

世界永遠不會固定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然而,還有一件事令我感到擔心,你對於未來的焦慮與厭世,會不會除了誤判學校的價值之外,也沒注意到自己預設世界是一個和諧完美的狀態,你心中可能浮現的念頭是: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準備好,但希望世界有準備好我的到來。」
這樣說有人可能覺得刺耳,但現代年輕人的無知,就是誤以為世界應該為自己而改變;成年人的無知,則是誤以為自己應該為世界而改變。
最理想的狀態是,你不用勉強自己變成世界的形狀,也不該期待世界為了你量身訂製舒適的環境。
我不太清楚你想要的未來是什麼,現在很少聽到有人說想要改變世界,大概他們發現到,假使每個人都想改變世界,那麼世界永遠不會固定成自己喜歡的模樣──今天它改變了一點,明天又換你改變了一點。
至少,你可以讓身邊的人感到沒那麼不舒服,參與世界的成熟方式,並非對抗,而是意識到自己是群體的一份子,做出更大膽、有趣,充滿創意的行動,嘗試在群體裡產生正向的影響,世界未必會因為你而變好,但在你身邊的人肯定會比較快樂。
別忘記,你也是別人未來的一部份。

──覺得學生上課「未來」比較煩的,厭世國文老師

作者簡介

高中國文老師,天真的教育工作者。
嚮往孔丘的仁,卻做著莊周的夢;學習墨翟的愛,但守著韓非的法。
當不了痛苦的蘇格拉底,也不甘願做一隻快樂的豬。
或許,成為貓吧!牠們輕巧、謹慎、危險、安靜,彷彿充滿熱情與智慧的哲學家。
著有《戰鬥吧!成語:歡迎登入厭世國文伺服器》《厭世國文教室:古文青生涯檔案》《厭世廢文觀止:英雄豪傑競靠腰,國文課本沒有教》。最新作品為《厭世讀論語:千年名師神回覆,開解你的人生疑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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