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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生活

【閱讀×愛情】賴以威:「我的生活只有x和y軸,閱讀裡的愛情是z軸,讓我感受不曾有過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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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以威

數學作家、譯者,認為數學不只是助眠跟考試工具,而是一種精準描述的語言。理解數學,就能用另一種更理性與特殊的角度來理解世界。文章散見於《聯合報》《國語日報》《未來少年》數學專欄,著書有《超展開數學教室》《葉丙成的機率驚艷》《再見,爸爸》,曾獲時報文學獎(書簡組),菠羅科學獎(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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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愛情或數學,對我來說它們的起點都是閱讀。我的生活只有x軸和y軸,閱讀裡的愛情是z軸,讓我感受到當時生活中完全不曾有過的經驗。與其說是「閱讀中思考愛情」,我的狀況更像是「閱讀中感受愛情」。後來又多了數學這個t軸。它與愛情看似是光譜兩端,但又可以像莫比烏斯帶那樣,兩個端點交融,端點與邊界同時消失。 

用數學分析、提供愛情準則;透過浪漫事件品味、認識數學。或許你聽起來還是覺得有點怪,好像是在喜歡的食物中加了討厭的醬料。但不妨給它一次機會,品嘗看看吧。


賴以威的閱讀愛情選書 01  《遇見100%的女孩》


遇見100%的女孩

遇見100%的女孩


第一本愛情小說。對高中生來說,有一個「能對異性說嘴」的休閒娛樂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紅色警戒、世紀帝國、星海爭霸……」

我高中的娛樂完全被不能對異性說嘴的電玩填滿,事實上整個生活也是。但就算是那樣的我,在電玩讀取的等待時間,依然想談戀愛啊!我去書店一趟,想說一方面先了解一下到底談戀愛是怎麼一回事,一方面可以作為一個聯誼的好話題——
「你平常喜歡幹嘛呢?」
「偶爾會看一下小說。」
「我也喜歡閱讀,你最近在看甚麼呢?」
「村上春樹的《遇見百分百女孩》。」
「我也是哎!那本很棒吧~」

大概是這樣的心態。我下意識挑了一本當時最熱門的小說,好提高上面這段話實現的機率。也或許是第一本愛情小說,它的敘事風格、故事情節,關於愛情的描寫,對我產生了某‧種‧本‧質‧性的影響。比方說吧,我對於故事中男主角沒有邁出那步而感到懊惱,然而在未來的人生卻常常跟他一致,很少邁出那步。

多年後為了寫自己的愛情跟數學小說,我又翻出這本書,用「回家」的心態來看看。覺得太順利遇到理想對象,想先不要定下來,再去探索看看;應該主動出擊而沒主動出擊。這些其實都是可以用數學來分析的案例(詳細請參考《數學的戀愛應用題》)!


賴以威的閱讀愛情選書 02  《公園生活》


《公園生活》是我在念研究所時候看的。研究所生活非常單調,每天都是簡諧運動:從家裡搭捷運到學校,再從學校搭捷運回家。講話對象也僅限於實驗室的同學,想當然爾地,絕大數是同性。規律單調的生活,讓我注意起周遭的小事,例如在捷運上巧遇好幾次的乘客。其中有一位是百貨公司的專櫃小姐,她每次都在捷運上化妝,上車時一張素淨臉孔,幾站後臉頰變白嫩,幾站後嘴唇變紅潤,再幾站後睫毛更立體。

我們的互動,如果能稱之為互動的話,僅止於我單方面的觀察。同一時刻在捷運上看的《公園生活》則提供了現實生活無法實現的想像:男主角和女主角意外產生對話,意外地再度相遇。然後展開一段似有若無的透明關係。

有人說,閱讀可以讓我們體驗許多不同的人生,對當時的我來說,閱讀《公園生活》是讓我「感覺」到前進。儘管心裡很明白那樣的劇情是只有小說中才有,但又因為小說寫得那麼真實,投入在其中好像也真的進行了一場那樣的關係,體會到了其中的緊張、期待、故作姿態,和下定決心。


賴以威的閱讀愛情選書 03 《吻了再說》


 

吻了再說

吻了再說

同樣是為了怕無聊而帶在身上的一本書,只是這次的目的地是去劍橋開會。

「那麼,我們一小時後樓下見。」我不太懂德國同事們的邏輯,每次出差去check-in都要約一小時後見,放行李為什麼需要一小時?難道他們要去檢查逃生出入口、滅火器、確認電視頻道是否要付費嗎?

我坐在床上打開《吻了再說》,從倫敦過來的火車上我先翻過幾頁,醒來時已經在劍橋了,要不是有這一小時的空窗期,我可能會就這麼把書帶回德國,或放在飯店,想像之後有一位台灣旅客住宿:「這邊有一本繁體中文的小說哎!噢…我知道為什麼它會被留在這了。」

跟火車上完全不一樣的閱讀體驗,在飯店裡我看得非常投入,還打電話跟同事說我不出去逛了,只在晚上趕著超市結束營業前跑去隨便買了些晚餐。

那時我還沒那麼喜歡數學,認為理性跟感性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這本書中,作者不時從愛情故事的縫隙中鑽出來,引經據典,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從哲學角度出發,對愛情的理性觀察、分析。原來理性與感性可以並存,原來抽離後的愛情可以用這麼理性的角度去看待。我的愛情之路沒有因為這本書變得更順遂(或不順遂),但至少受情感所困時,我都會想起那個躲在飯店的晚上,彷彿聽見艾倫狄波頓用中文跟我分析愛情的種種。

附帶一提,也因為這樣,我的劍橋記憶跟《吻了再說》畫上等號,完全沒有別的事情。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一件很不浪漫的事。


賴以威的閱讀愛情選書 04  《數學的戀愛應用題》


數學的戀愛應用題(TED Books系列)

數學的戀愛應用題(TED Books系列)

我習慣用「數學」的角度看待生活,起先是為了推廣數學科普才刻意這麼做。久了之後可能是開關壞掉了,再也回不去沒數學的日子。很多人討厭數學,覺得它很抽象,跟現實沒有關聯。其實數學是隱藏在日常背後的脈絡,能解讀出不同事物的共通規律。因為抽象,所以通用。從很硬的工程、科技,到被視為感性主宰的藝術、愛情,數學都悄悄隱藏在背後。例如這本書,從頭到尾都在講數學,也從頭到尾都在講愛情。

我第一次認識作者是看了她的TED演講,內容並非原創,是她蒐集許多用數學分析愛情的經典案例,當時其實我是有點酸地想:
「原來可以上TED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嗎?」

後來我才發現,第一、不是大家都知道;第二、知道的人也不一定講得像她那樣好,至少我就是。接著她出版了這本書。我記得剛出版那陣子,時不時就會有人拍照傳給我——
「你會喜歡。」
「我看到一本適合你的書。」

泛科學的主編雅淇更是好心地直接寄了一本給我。賽局、機率、公式……各種數學知識像(我知道絕對不可能是粉紅色)泡泡一樣從愛情中冒出,告訴讀者該如何找到夢中情人、如何在交友網站中勝出。同樣地,雖然大部分的分析案例都看過,但我還是很享受這樣的敘事:用反差的嚴謹口吻來替芸芸眾生在愛情中指引明燈,同時讓我們感受到數學的無所不在(先暫時不管你喜歡或不喜歡它)。


賴以威的閱讀愛情選書 05  《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



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

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


我非常喜歡伊坂幸太郎。在我的「必去日本行程」中有一項就是到仙台火車站前的星巴克,看看有沒有疑似伊坂幸太郎的人在寫稿。《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是我的第一本伊坂,當時我隔天要飛德國,想找一本可以在飛機上看十幾個小時的書。這本書標題有趣、封面設計有趣、更重要的是厚度還不錯。上了飛機,我一翻開就停不下來,到印度上空就看完了。第二次飛德國時我帶了厚度幾乎是兩倍的伊坂另一本作品《宅配男與披頭四搖籃曲》。

它不是一本愛情小說,但故事埋藏的各種橋段、線索,到最後串在一起,那樣的閱讀樂趣讓我很難忘。多少有受到那麼一點影響吧,我在那之後也喜歡設計驚喜,不管是構思、安排的過程、或是看到女朋友(如今已經是太太)驚喜的模樣,對我來說都是很能全心投入、享受的時光。

附帶一提,第一次鼓起勇氣約我太太時,我是用——「你有看過《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嗎?」作為開場的。

當時我有點擔心,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伊坂這樣的風格,閱讀喜好某種程度上就像是石蕊試紙,很容易就會讓彼此察覺到不同。幸好,她和我一樣很快就看完了。石蕊試紙檢驗的結果很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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