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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遺落下的痕跡──八月選書《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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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初次見到鍾旻瑞,是他來九歌辦公室和九歌編輯部開會討論本書的編排事宜。他看起來宛如鄰家男孩的模樣,很難想像這位個子很高的大男孩,竟然打破了《花甲男孩》作家楊富閔二十三歲得到林榮三文學獎首獎的紀錄,而在二十一歲的花樣年華,以〈泳池〉成為林榮三短篇小說首獎最年輕得主,而且這篇令人驚豔的小說也陸續入選九歌年度文選,引起各界廣泛關注與討論。

更早之前,他就讀師大附中的時候,就已經以〈醒來〉獲得台積電青年學生短篇小說二獎,在文壇嶄露頭角。本書集結了他得獎的這些小說和近幾年的佳作。

鍾旻瑞來九歌開會時雖然有點羞澀,卻侃侃而談他對編輯此書的看法。原本九歌編輯部建議將篇幅長短不一的小說做一下分輯,但他提出希望用小說中主角的年齡來編排篇章次序,所以全書就由年紀最小的〈十歲的某個早晨〉男孩開篇,結束在三十歲去巴黎訪友的男人陳述的〈魔幻時刻〉。另外,由於他跟友人何彥諺共同經營「午睡時光機」粉絲專頁,便在書中的幾篇小說搭配了何彥諺的插圖。最後,我們展開了對本書書名的討論,一開始九歌編輯部建議用同名篇章〈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作為書名,鍾旻瑞提出不一樣的想法,他原先想要用既小又大,像「夢遺落下的」這個有雙關意涵卻又微妙統攝全書小說的書名,我們還為這兩個書名進行了一番票選,縱使「夢遺落下的」這個書名勝出,而且我們覺得書中每篇故事都有「夢,遺落下的」痕跡,但鍾旻瑞還是過不了自己害羞的那關,覺得第一次出書不能用不正經的書名,怕被人開「夢遺,落下的」玩笑。因此身為他的編輯,我也不想勉強他,決定用《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這個比較容易設計封面的書名。不過,我還是在撰寫文案時,偷渡了他原本「夢遺落下的」的想法。

這本新書的故事或多或少都跟做夢有關,〈十歲的某個早晨〉就是從一個小男孩跟母親有關的夢開始,而〈醒來〉的青少年想要持續沉醉在和前女友的美夢中不想清醒,及至〈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大學生更是不斷做同樣一個和戀人看流星的春夢(濕夢),悲哀地宣告「來不及許願,願望不會實現,這才是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並且把夢遺和流星的形象融合在一起,因為兩者共享一個意義:它們都是實現不了的願望,它們都是夢遺落下的痕跡。許多的篇章也都精美準確地描寫了「異性戀與同性愛」的箇中酸甜滋味。讀的時候我不禁聯想到電影《盛夏光年》,只有在溽暑盛夏的青春,才有如此純粹的情慾愛戀,像是〈想念夏天〉。人與人相處,就像行星繞轉恆星的自然定律,也許就是要等到一顆不按牌理出牌的流星劃過天際,才可以改變規則,逸出常軌。誠如〈泳池〉中的大學生,某天打工遇到俊美的男人帶兒子來學游泳,而了解、認識自己並獲得成長。除了篇幅較長、結構完整的短篇小說,我私心喜愛幾篇短小精練如〈時間差〉、〈夏日之戀〉,除了有極短篇的驚喜感,還有像「我希望你能將我當成一個真實的人來愛,而非你成就感或安全感的來源」這種擊中心坎的句子。

在書末孫梓評的訪談中,鍾旻瑞提到:「我們都是平凡人,我們都有這些惡意,也有那些善意,種種複雜的成分構成了我們。」這就是小說迷人的地方,把人性中那些可大可小的善意與惡意,我們說不出口的祕密,冰山底下的存在,用故事的方式描繪出來。鍾旻瑞將男女同志甚或平凡人日常可能發生的事情和困境,寫成荒謬奇趣的情節,讓很多人都能感同身受。正如他說:「我想像我能有一個更好的人生去揮霍, 或是一個更壞的人聲來卸責;寫作的時候我常常覺得自己在說謊,但又比任何一刻都來得誠實。」虛構的小說或許寫出了更真實的人生。不確定書中這些小說是否是鍾旻瑞撿拾日常生活和夢遺落下的靈感碎片書寫而成?唯一確定的是,每篇都閃爍流星般耀眼奪目的美麗光芒,一讀就難忘,一瞬即永恆。


張晶惠
九歌出版社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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