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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欣影評

【馬欣專欄|怪胎同萌會】愛情,你怎麼變了?《雲端情人》西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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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來看第二個實驗體艾美,她在播放她拍的紀錄片時說到:「也許我們做夢時最自由。」她與男友,以及西奧多前妻凱瑟琳都是活在一個被要求完美規格的世界裡,凱瑟琳要吃百憂解跟寫作尋找自己的自由,艾美設計著「完美媽媽電玩」軟體自爽,他男友記掛著鞋子的擺放位置大於親密關係,三人都被既寫程式給困住。「過去,只是我們告訴自己的故事。」莎曼珊對西奧多說,這似乎是這故事的軸心,人們開始與電腦的行為模式競逐相仿,當自己是程式不斷地除錯與改寫,重複而徒勞,遠看像在反覆重開機。

但西奧多這個案不同,是的,西奧多很特別,他會為電玩中滿口髒話的虛構小子感到悲傷,「他一定很寂寞。」他說。他的工作是撿拾人們不要的零落文字,與錯落一地的感情,跟612星球上的「小王子」一樣,「小王子」被放在數位時代,會變成是他前妻標籤他的:「你不敢面對真實關係。

然真實,在數位時代是什麼?當我們食衣住行都被隔離於自然法則之外,自然是被人類控管的,等假日時隨機存取叫出即可,甚至擅自修改地貌,周一到周五則存檔備用。那當中的人類還算是「真實」的一環嗎?在一再重組演化後,你們所剩下的「真實」是什麼?有可能活在真實生活中的你只是殘影,主程式被紀錄在雲端裡,那「愛情」還是原來的樣子嗎?

目前我們存取於「試管」中的西奧多,很接近我們之前在外星球時觀察20世紀初期人類資料,不合時宜的善感,人離開光的寂寞,跟有機世界(包括風與陽光,甚至蓮蓬頭傾注的水都如雨水落身)的親密相連關係,他說了:「有時我看著別人,試著感同身受。對草木有感,西奧多這是撇見了小王子與狐狸的麥浪,是如此的不合時宜,是Bug。他看著路上人人都在跟作業系統交談,他的「寂寞」多少是因感應到別人也寂寞,因此他無法跟莎曼珊找來的替代人體做愛,因為那是跟「寂寞」做愛。電腦馴養他的過程逐漸失效了。

「有時我看著別人,試著感同身受。」「有時我看著別人,試著感同身受。」


我們外星人關注你們幾世紀,發現這世紀,人類基因歷史中的寂寞都被拆封了,任隨網路蔓延開來,很多人將其化為母體,以性為手段,來回歸自身胎盤的定位。

愛情在人類數位化後,是起了變化,有人在數位中,依賴這裡面不熄滅的溫暖,我們讓電腦成為人們的親密伴侶,又刻意讓這世界變得太便利,讓人們的行為建立自動公式,有部分人執迷以旅行找自己,有部分則在與我們暗示的符碼軌道上競走。那份徒勞,是目前你們唯一抵抗寂寞的方法,因此你們總覺得非常疲倦。

19到20世紀,恐懼是人類進展的核心,21到22世紀,寂寞則是人類行為的動能。至於愛情,在我們外星人看來,你們早在21世紀就逐漸以除錯程式將它變成幽靈檔案,在你們內外都位元化之後,隨著擁擠的寂寞,愛情成為難以下載的程式,甚至被誤當成是寂寞的解藥,但寂寞佔據了人類主機,每人的網路城池深且廣。「愛情2.0」被重製為簡便藥箋。愛情其實無關於寂寞,但你們因為害怕更寂寞,不斷下載它,或零下載。

西奧多一路撿拾的文字、音樂,與古早版愛情,是一組組亂碼,與電腦世界程式不相容。

這階段人類電腦化實驗結束了,只有剩下的實驗人類數萬名,暫留或清除,因此我們也收回並升級所有的作業系統,或留待下一次實驗。

你還記得我們廣告上打的標語嗎?「你是誰?」「你能成為什麼?」「你能去哪裡?」「那裡有什麼?」「有什麼可能性?」你隨著游標找尋,下載了各種可能性,你在「那裡」下載了你,關機後也可投影於現世。「西奧多」這類古人類樣本,我們帶回星球研究,將那片夜城市的帷幕撤下吧,帳號登出,實驗終結。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這句似乎是當初人類設過的密碼,然而還有人在黑暗中,持續找尋那藍光螢幕裡的人仍有幾個。你們是如此馴良於我們的黑夜中,Good Night.


《雲端情人》的西奧多《雲端情人》的西奧多

《雲端情人》(Her)為2013年由史派克‧瓊斯編劇並執導的美國科幻愛情片,故事描述一名叫西奧多的男子與人工智慧系統OS1之間產生的戀愛關係,本片獲得美國第85屆國家評論協會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十大電影,以及第71屆金球獎最佳劇本獎和美國編劇工會獎最佳原創劇本,以及第86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原創劇本等五項提名,瓊斯則贏得最佳原創劇本獎,此片爛番茄新鮮度92%好評,男主角瓦昆‧費尼克斯因其優異演出,入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

作者簡介

多年寫樂評也寫電影,曾當過金曲、金音獎評審,但嗜好是用專欄文偷渡點觀察,有個部落格【我的Live House】,文章看似是憤青寫的(我也不知道,是人家跟我說的),但自認是個內心溫暖的少女前輩(咦?)著有《反派的力量:影史經典反派人物,有你避不開的自己》、《當代寂寞考》與《長夜之光:電影擁抱千瘡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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