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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這些照片可能與你無關,但看了卻忘不了……攝影集《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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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你並不懂,為什麼會被一張照片吸引。一張陌生的臉孔,讓你想起未曾謀面的祖母,一處從未造訪的異地,令你彷如置身其境,照片裡的光線,讓你感覺暖,照片裡的陰影,令你覺得冷。照片裡的細節是那麼不起眼,卻又引你潸然淚下,你不能全然明白它們的意義,但它們卻留住你的視線,祈求你多看一眼、多發掘一些,某些,可能與你關聯,也可能與你無關,但你不能全然明白的情感與記憶。

第一張照片,鏡頭拉的很近,近到你看不出故事的全貌,卻也近到、清晰的,放大了故事的情節,某種可供觀者拼湊、想像、思索故事全貌的情節。照片中有一隻手,觸摸著一塊織布,這是照片的全部。照片的焦點是手,一隻佈滿皺紋的手,光沿著手上深深淺淺的紋路的爬,歲月的軌跡也停走在深深淺淺的紋路上,光越是把手照得明亮,手越是顯得衰老,而我的視線,始終無法不留意拇指指甲上殘留的髒污垢,那收藏著勞動、困苦與意志的污垢。

第二張照片,她,一位老婦人,灰白了髮,單薄的身子赤著腳丫,呆站在一間屋裡,她像是第一次被拍攝入境,表情有些慌恐。房間很凌亂,牆面、桌上、地板、堆積著陳年雜物,和每個離群索居的老人的房間一樣,所有無用的物品都是有用的,對他們來說。和每個離群索居的老人的房間一樣,那不是一般人想進去的,而直視照片的我們,踏進去了。

第三張照片,鏡頭對向一面脫漆的牆,牆上有兩片窗,一個人影閃過窗前,背光。牆上掛著幾位男子的遺照,一、二、三、四、五。牆上的日曆寫著某某年農曆七月初六(那是照片被拍下來的日子?)。牆上還有一個壁鐘,時間指著四點二十七分,白日將盡,有一種沉滯的氣息懸掛在房間裡。死亡在這裡顯得並不驚恐,驚恐的是,已暮的時光一直在走,卻走不到死亡。

還有,還有許多張照片,它們寫滿了情節,它們擁有兀自的生命,它們正在訴說自己的故事,這些照片,都編錄在《嫁妝》這本攝影集子中。書的原文是《Tminun Pdsun》,這是賽德克語,Tminun是「織」,Pdsun「給予」的意思。而「Tminun Pdsun」,是原住民族人送給女兒作嫁妝的織布。《嫁妝》由兩位年輕女孩所完成,陳若軒攝影、林介文書寫,她們走進8位原住民老婦的生命場景,用真實的鏡頭與文字,紀錄她們一生中最專注的事業,同時也是原住民傳統中,日漸遺失的織布文化。

《嫁妝》所關注的主題,對我來說,是陌生的,書中所拍攝的人、事、物、景、地也離我的生命經驗遙遠,儘管如此,我仍在第一時間,被書中的照片所吸引。陳若軒的鏡頭是乾淨的,乾淨到像是透明一樣,總能讓觀者如臨現場,感受到被攝空間的溫度與氣味,感受著被攝者的狀態與情緒;而她的鏡頭也是細緻的,所有被拍下來的細節,在她鏡頭底下皆一覽無遺,甚至每張照片的細節都足以成為一則故事,一個回憶的起點,一種感受的啟發。

有些照片可能與你無關,它們說著自己的故事,它們擁有兀自的生命,但它們書寫著許多情節,當我們走近觀看,當我們感受,這些故事情節,也會在我們的生命中,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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