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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偵探社

【推理專欄】臥底這種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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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底正義

臥底正義

我們這一代人最早知道的臥底,大概就是「匪諜」了。在威權時代,匪諜被描繪成陰險狡詐的形象,曾經有一段時間,「匪諜就在你身邊」把我們弄得草木皆兵,人心惶惶人人自清。後來年紀稍長,懂了些世事,才開始懷疑,「匪諜」為什麼要做「匪諜」?好好的人生路不走,何必走這條路?

後來我讀了一些匪諜的故事,才知道他們真正的名稱應該是共諜,地下黨,特工,俗稱潛伏,臥底,間諜,細作,他們工作的形態叫做隱匿戰線,而且他們也不是青面獠牙,是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特工走的路也是最與眾不同的,若不是有信仰的人,根本做不了這行,必須是意志超過一般普通人的強者才有辦法勝任,早年有些臥底為堅持信仰被槍殺了。再後來我又接觸到曾經真正當過「匪諜」的人,我理解到他們的一生,才知道有政治信仰的人,也可能遭逢信仰的危機,甚至後悔為他們的政權那樣赴湯蹈火。

世上運行著各種活動,各種活動被切分在不同的團體不同機構不同地景裡運作,從外面是看不到的。我們要做成一件事,不論是打仗,還是考大學,獲取正確,快速,全面的情報供以分析真實狀況是先決條件,試想,連情報都弄錯,後面如何設計有效對應的作戰計劃?如果活動信息被保護在一定範圍內,那麼滲入這個範圍去獲取情報就是必要的。因此戰善者在發動戰爭前一定派出了大量的情報蒐集人員,情報是愈多愈細愈好。臥底是一種古老的工作,孫子兵法就把「用間」當作一種正式的戰爭手段,生間與死間是反差最大的對照,「生間」是無論如何要活著回來以便帶回最有價值的消息,「死間」是出發時便準備被犧牲掉。試想不論是生間還是死間,什麼人才能勝任呢?

偉大的臥底,應該把祕密帶進墳墓,讓對手永遠不知道消息是如何洩露的,永遠找不到破洞。這是對臥底最高的要求,但不是每一個臥底都能做到,畢竟臥底也是人。還好這個年頭,情報已經商品化在國際上自由流通,臥底也降低了人身風險,已經不需要自己人去敵方臥底了,可以聘用敵方自己人去臥自己的底。

臥底是一種活在背叛中的職業,你要背叛信任而雇用你的人,你要背叛你新交的朋友,你要背叛你打入的團體,背叛人際關係。當臥底打入目標時,時間一久可能對自己的信仰、認知產生新的變化。信仰是抽象的存在,而周邊的敵營卻是真實存在的,你可能在敵營偽裝自己真正的信仰,但你總得交朋友,我們畢竟是人,是群體動物,有交朋友的需求,總有跟你信仰不同但真心對待你的人--我們可能沒有信仰,但都會有真心對待的朋友。

臥底是一個活在恐懼中的職業,通常「細作」被抓到,下場最悲慘。臥底靠的是隱瞞真實身分,藏匿傳遞消息的路徑,要冒險獲取超過自己管轄範圍的信息,接近你不該接近的目標,要為偽裝成最不像間諜的人。隨時可能被抓到把柄,露了餡。這得花多大的精神,抵抗多大的壓力才能巨細彌遺的掩飾?不僅要防著敵人,有時還要防著自己人,也許自己人怕你扛不住露了餡,要先做掉你以免危及大局。這樣的工作,晚上睡得著嗎?不會得憂鬱症嗎?

臥底是一種活在謊言中的職業,你必須言不由衷,你必須說謊掩飾你的真實目標,你必須與你討厭的人虛與委蛇,你必須扮演假的身分,你必須用一個謊來圓另一個謊,這種生活不是人過的。可怕的是臥底是一種中長期的工作,你無法一下就抽身說不幹了。

破獲間諜組織很重要的一點是要破解間諜網的資金鍊。資金鍊找到了,才知道誰在用間,同時資金鍊一斷,大部份間諜活動也進行不下去。有信仰的間諜可以不為錢而冒險犯難。但大部分的間諜只是一個職業。哪隻鳥不為食亡呢?如果賓拉登沒有資助恐怖活動,恐怖分子就不會這麼勇敢,恐怖分子即使自己不愛錢,總有安家費吧?到了現在,是誰在資助恐怖分子已經愈來愈撲朔迷離,找到資金鍊是破獲間諜的重要手段或者是最重要的手段。在敵營作間的細作一旦沒有資金支持,不論是間細本人拿不到報酬還是家人拿不到安家費,我想這種潛伏都是迷惘的,信仰有時也是挺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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