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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珮/幽暗中存有光──繪本《太陽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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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夥伴站在穀倉門口等待太陽升起,可是,太陽今天睡過頭了......(圖 /  《太陽起晚了》)


《太陽起晚了》結合了菲立浦・史戴 (Philip C. Stead) 和艾琳・史戴(Erin E. Stead) 這對夫妻的特色,敘述農場裡的動物為了叫太陽起床,展開的小小冒險故事。單純的情節融合了自然現象、動物角色和童話式結構。

菲立浦善用重複的段落字句、天真樸拙的語氣,以及擬聲字,為故事創造出慢悠悠的韻律感;艾琳則運用她精緻的鉛筆線條,配合色鉛筆皴擦、水彩的明暗變化,寫實的凸顯動物的形體,並且營造出黎明前陰暗又寧靜的氛圍。夫妻倆一起為書裡的角色,也為讀者架構起一個空間,有清新的空氣在裡面流動,不僅如此,留白的頁面讓畫裡的空間延伸到畫外,彷彿無邊無際,幾乎可以囊括整個宇宙。

故事的開始介紹了三位主角——騾子、乳牛和迷你馬,他們站在穀倉門口,等待太陽升起,寧靜安詳有如「平安夜」的場景。左頁的文字依照字句的長短排列成三角形,而畫中動物的體型長短,與文字相反,也排列整齊,圖文版面的配置,讓人想到《布萊梅的音樂家》裡面動物相疊的經典畫面,或許創作者也藉此暗示三位主角即將啟程冒險。

接下來的文字是這樣描述的:

寧靜躲在所有的東西裡—
穀倉潮濕的木板、
牆上掛的農具、
頭頂上漆黑的天空,
就連起風時,風向標發出的聲音
嘰嘎-嘰嘎-嘰嘎—
寧靜也躲在那裡面。


畫面是暗藍的透明水彩刷出的夜色,銀白的月亮高掛天空,矮籬圍繞的原野散放著幾捆牧草。和月光呼應的是穀倉門口微弱的燈光,燈下站著三位主角。文圖的加成效果幫助讀者打開感官,感受夜晚沁涼潮濕的空氣、天地的遼闊,這寧靜的氛圍因著風向標發出的嘰嘎聲,更顯得深沉,之後的情節讓我們得知,這深沉隱藏不安,一直在三位主角心裡攪動著。

透明水彩刷出的夜色,透出沁涼和天地的遼闊。(圖 /  《太陽起晚了》)


不過,夜間的場景雖以冷色調為主,卻不是全然的黯淡冷清,因為畫家用鮮亮的橙黃色畫出前景的雜草,為畫面增添了暖意。這種冷色與暖色的交相作用,貫穿了整本書大部分的畫面,並且呈現出消長關係;冷色將逐漸轉淡,而暖色最後成為主調。雖然,色調的變化本是日夜交替的自然現象,不過,這本書想要呈現的似乎不只如此。

從編輯者得知,中文版參考了原文書的做法,在白色紙張上,多印了一層淡淡的黃和微微的紅,使得整本書的頁面呈現暖調。換句話說,在畫面的冷色之下一直「躲」著暖色。內頁的選紙也很講究,沐光紙的質地和厚度讓書有著溫厚的觸感。精心的設計還包括封面的燙金字、內封面和糊貼頁的橙黃色,這些都為整本書增添了暖意,讓暗中之光撫平不安,而這本書正是史戴夫婦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間完成的。

在畫面的冷色之下一直「躲」著暖色。(圖 /  《太陽起晚了》)


史戴夫婦把疫情間面對未知的感受,轉化成了一個充滿童趣的故事。故事中的騾子、乳牛和迷你馬認定,他們必須把睡過頭的太陽叫醒,不然就吃不到早餐,可是他們沒有離開過穀倉,不知道怎麼做,於是去問經驗豐富的倉鴞,倉鴞很篤定的告訴他們進行的步驟。

畫家把倉鴞的指示用簡練的雙色調畫出來,有趣的是,對照三隻動物踏上旅程的親身經歷,倉鴞的「認知」顯然有偏差,而他定義的「世界盡頭」不過就是農場的圍籬。不論如何,即使自己與他人的經驗、認知,和現實之間存有或多或少的差距,他們總算勇敢的經歷了,並且達到了目的。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那幽暗、不安的背後,一直存有光。



太陽起晚了

太陽起晚了

 


宋珮
美國加州大學(U.C.S.B.)藝術史碩士。1990年代開始對圖畫書的圖像敘事產生興趣,繼而從事圖畫書評論、導賞、評審等工作。在大學兼課多年,2020年和政大Soobi團隊一起研發〈看藝術學思考〉國小美育課程。翻譯圖畫書一百餘本,另譯有《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童書創作實用指南》、《圖像語言的秘密》等書,並出版散文集《寫生冊頁》、《光與影的二重奏》(與鍾榮光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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