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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青年文學獎│得獎者訪談】小說家的對弈:鄒子提與陳二源一起聊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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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報告】

高雄文學館主辦之「高雄青年文學獎」,自2005年持續辦理至今,主要徵稿對象為青少年,提供獎金及發表平台鼓勵寫作並發掘其創作潛能,以培養年輕一代作家。徵稿文類有新詩、散文、短篇小說、圖像文學四類,徵件期為每年五月到九月。徵件期間辦理各式特色培訓活動,以連結在地文學社群資源,如主題營隊、創作工作坊、駐校合作等。期望能透過文學獎平台,深化校園文學教育、提供青年創作者自主學習資源。
詳見官網:https://ksylaward.blogspot.com/


 青春大作家 ╳ 高雄青年文學獎╳ 短篇小說類16-18歲組首獎作者專訪


 


「好久不見,很開心你還繼續在寫小說。」這是去年高雄青年文學獎得獎名單一公布,看到子提的名字時我的想法。

南風徐徐,艷陽灑落在窗前,充滿夏意的午後,這是一個小說家之間的時光。訪談初始,我問子提,除了以〈廉美歌廳〉獲得首獎,同時去年也得到高雄青年文學獎新詩類的三獎,我很好奇他平時的創作思考的模式,以及想知道他覺得寫詩和寫小說對他而言有什麼相同或相異的地方。  >>>  高雄青年文學獎2024短篇小說首獎鄒子提作品〈廉美歌廳 〉

鄒子提(右)與陳二源(左)一起聊小說寫作鄒子提(右)與陳二源(左)一起聊小說寫作

寫小說是生理需求

子提覺得小說是比較理性的,很多結構都要去安排,反而寫詩是一個比較自由的載體,會隨心所去,感性的部分會多些,但寫小說與寫詩其實是會互相影響的,例如在詩創作的時候,也會有類似小說的故事感,只是會更模糊化處理。子提認為寫詩有時候更像是日常的抒發或宣洩,寫小說則更像是一種生理需求。但寫詩同樣也會影響小說創作,詩感的語言會滲透進入小說的文字裡,就連結構也許都是受到詩的影響。

聽完子提的回答,我不禁會心一笑,我接續問他,其實就像〈廉美歌廳〉裡的有些句子以及那特殊的分行手法,就讓我感覺到相當有詩意。我問他:你之後的創作也會繼續這樣的形式嗎?子提說他最近的創作,有在試圖讓句子再接續,再長一點,但斷句、句點的使用還是有自己希望的形式,其實就像〈廉美歌廳〉裡的風格,每一個分行通常代表的是一個動作或事件,如果場景有相當多的動作,就會有比較多的分行。我覺得其實在閱讀體感上也是如此,即使分行多,但閱讀起來的體驗其實是相當好的,就像在看漫畫的分鏡般,逐格的去看透整個故事。


警匪故事與歷史時空的共舞

接下來我們就往〈廉美歌廳〉的細節聊起,我問起這篇小說裡頭,菸跟槍有相當多的戲份,這讓我總有一種hardcore的美劇感覺,也讓我想起一些偵探小說,我問子提,這是有受什麼影響嗎?他說這確實是那一段時間的創作風格,那時候在嘗試警匪故事的小說,像這篇〈廉美歌廳〉就有受到《火線追緝令》與《少年吔,安啦!》的影響。我想這確實是一個成功的嘗試,整篇小說就是這樣冷色調以及精煉的對話。

接著我們聊到,子提在得獎感言寫下:「聯美歌廳是曾經真實存在在台中的地點。1987年,歌廳整修期間發生火災,連帶旁邊的聯美戲院,一同付之一炬。雖然聚焦在台中,但這篇小說想展開的,是整個屬於歌廳秀的時代。『歌廳秀』有很多重的意義,對於這篇小說、這個時代、這個島嶼,都是如此。」我問子提,為什麼選擇這個時代,這個特別的時代?子提說他寫這篇小說其實有兩個部分,一個是想寫那個時代背景底下,警察這個角色的另一面,後來剛好又看到了聯美歌廳的資料,覺得跟自己想寫的背景很接近,於是把這兩者合在一起寫成了小說,八零年代這個背景對這篇小說來講非常重要。我覺得確實是藉由這篇小說,讓讀者看到了那個時代的樣貌,還原了這個時空的樣貌。

我問子提,在小說創作過程中最困難的部份是什麼?他覺得修改是最困難的,一開始這篇小說是五千字的版本,那時甚至廉美歌廳都還沒出現,一開始的場景也完全不同,故事是一篇短的故事。後來為了修改,加了颱風、槍戰等細節,加情節這件事是困難的,因為必須要平衡,必須平衡每一段的感覺,意象也要控制,物件什麼時候要出現,才能讓讀者不會覺得失重。我說我讀本篇小說的時候,加進來的那些元素都很有效果,例如颱風,就讓整篇故事非常有小說感,然後開頭設計的懸念也非常有亮點,企圖心跟設計感非常好。


文青如何面對人生

聊完了自己的作品,也請子提分享對他影響很深的作品,以及其帶給他在創作上的影響。子提翻著作家賴香吟的《文青之死》,此書寫的是那些所謂的文青面臨人生或文學生涯最後一個階段,怎麼去面對文學、文藝或人生,這本書不止影響子提的寫作,甚至生活方式、怎麼看待寫作等等,也影響了他寫作的手法,包含前面提到的斷句語法,也有一部分是受到了本書最後一個章節的影響。我想這就是文學的魅力所在,我們總是在跟隨著自己所嚮往的前進。

文青之死

文青之死


最後我問子提,你覺得寫作帶給你最大的feedback是什麼?子提覺得,在寫作生涯有一件事對他影響很大,那是去年的時候,曾經傳小說給作家左耀元,那時耀元建議他,可以想一想,調整自己看東西的看法,可以產生更多靈感,以作家的身份去看待生活中的事件,這讓他看東西的角度開始改變,比如說看一朵花、看一杯水,要如何去寫它?他們如何作為一個意象或象徵在作品裡?子提覺得這對他的生活很有意義,彷彿生活的每個事物都可以是個隱喻,這些對一個人的人生有什麼影響?例如生產關係,例如權力關係,類似這樣的思考方式,這對如何去生活這件事影響很大,彷彿生活變成一種隱喻,例如我要如何去生活?如何去看待生活中的每一件事物?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文學之眼,小說家看到的不只是事物本身,小說家總能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陽光仍然在窗間移動,我們的話題仍不間斷,我們談了哲學、談了網路社群、談了文學與非文學。我想,小說家之間的交流,就是這樣,總是充滿著技藝,但也充滿著真摯,我想,這就是文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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