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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缺陷、有很多消極想法,但我不怕談論它。」——專訪《牙套微笑日記》作者蕾娜.塔吉邁爾 Raina Telgeme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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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小說作家蕾娜.塔吉邁爾(Raina Telgemeier)(圖/© 2010 Raina Telgemeier)


蕾娜.塔吉邁爾(Raina Telgemeier)的圖像小說《牙套微笑日記》Smile),占據《紐約時報》暢銷榜冠軍長達220週以上,榮獲美國漫畫界重要指標「艾斯納獎」(Eisner Award),被《書單雜誌》譽為「童書史上最受歡迎的圖像小說」。

《牙套微笑日記》以青春期少女為主角,處理她們面對焦慮,內心的感受與真實情緒,獲得許多年輕讀者共鳴。本書含括了生活中遇到的一切:完美的外貌、牙齒矯正治療、同性與異性的友誼,個人自我認同及追求,有別於美式主流超級英雄漫畫,強調普遍的個人經驗和內省的情緒。《牙套微笑日記》系列作品 Sisters Guts,故事都是基於她童年的生動回憶,蕾娜.塔吉邁爾如何創作出廣受歡迎的圖像作品?請看以下專訪。

牙套微笑日記(「蕾娜的成長記事」#1‧童書史上最受歡迎的圖像小說‧加贈全球獨家彩色便條紙)

牙套微笑日記(「蕾娜的成長記事」#1‧童書史上最受歡迎的圖像小說‧加贈全球獨家彩色便條紙)

Smile, Sisters, and Guts: The Box Set

Smile, Sisters, and Guts: The Box 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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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吳文君|A=蕾娜.塔吉邁爾(Raina Telgemeier)


Q:首先,恭喜妳!妳的牙齒非常漂亮,笑起來很好看!我準備訪綱那一天,睡覺起來,脖子竟然落枕了,沒辦法扭動,然後我只想看漫畫,任性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當我們身體不舒服時,真的會想讓自己盡可能感到愉快放鬆。《牙套微笑日記》第一章最後,媽媽體諒受傷的女兒蕾娜打電動,她說這麼做可以暫時忘記牙齒不舒服。請問長大後的妳都做些什麼事來排解身體不舒服呢?是不是打了很多電動?(這樣也很好!)

A:希望妳的脖子好多了。我有次落枕,脖子痛了一個多月!當我不舒服的時候,我喜歡追劇。上次我生病,在沙發上度過整個星期,看了將近七季的影集《公園與遊憩》(Parks & Recreation,這是一部美式情境喜劇,裡面有一群我很喜歡的演員,而且當他們一起出現在銀幕上,我更加喜歡他們。如果我餓了,我最想吃令人療癒的食物:炸薯條、冰淇淋或湯。喝點熱茶也很不錯!


Q:青春期的女孩最不想要外表看起來像小孩子,會想穿耳洞,有自己對外型的主張。我差不多在12歲,就跟朋友相約搭公車去穿耳洞,那種感覺真的很棒!你還記得穿耳洞之後的心情嗎?能跟我們聊聊想要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讓自己舒服的心情嗎?

A:我記得!我穿了耳洞時感到欣喜若狂,因為沒有想像中那麼痛⋯⋯然後,現實是回到家後,每天都得在耳洞上抹藥膏,用酒精消毒,而且耳環的後面很尖,所以睡覺時不得不把OK繃貼在耳洞後面,睡著才不會戳到脖子。我媽媽幫我拍了一張脖子上貼著OK繃的照片,我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但幾個月之後,我得到了我的第一副「酷」耳環,一對金色的獨角獸。我依然保存著,偶爾會戴上。平常我最喜歡穿牛仔褲和運動衫棉T,但我也喜歡找機會穿洋裝、化妝打扮自己。


Q:第三章,媽媽跟蕾娜說,「今年對你來說不太尋常,對吧?」蕾娜意外撞斷大門牙,非常難受又無奈,治療牙齒時,許多東西不能吃,許多事情無法做,牙齒的一切變化,成為蕾娜的恐懼來源⋯⋯對青少年時期的妳來說,如何與自己的負面情緒共處?

A:那真是一段艱難的時光。意外發生之前那幾年,我就已經對戴牙套感到非常焦慮了,意外發生後,更加劇了我對牙科治療的不安。我應對情緒的方式是繪畫和寫作,我每天都寫日記、畫漫畫,畫出那些讓我感到快樂的時刻。繪畫幫助我逃離痛苦,我能夠擁有時間和空間來創作藝術,我感到非常幸運。

蕾娜意外摔斷門牙,成為她青春期成長的一大煩惱。(圖/《牙套微笑日記》內頁)

《牙套微笑日記》描繪出青春期的女孩對外表的焦慮。(圖/《牙套微笑日記》內頁)


Q:蕾娜的母親溫和體貼,每當蕾娜遇到不如意,母親總是不苛責、不對蕾娜有過分的要求,只是靜靜陪伴。可以聊聊妳與母親的關係嗎?

A:我媽媽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們有很多共同點。她積極參與我的生活、興趣和對外活動:她是一名女童軍助理服務員,在課堂聚會和烘焙銷售方面提供許多幫助,還會開車接送我們兄弟姐妹到任何地方,為我們縫製萬聖節服裝,為我們烹飪,唱歌,閱讀,教學。我知道很多人跟母親的關係沒有那麼好,如今,我才明白我有多幸運。


Q:故事裡,蕾娜有許多青春期少女的煩惱:臉上冒痘痘,希望喜歡的男生也能注意到自己、喜歡自己⋯⋯蕾娜想過,是不是該好好打扮自己,讓心儀的男生留意到自己的變化,這是許多女生都會有的舉動,而且有時挺累人的,關於這件事,妳怎麼想呢?

A:我同意,如果我們的文化要求每個女孩都這樣做,許多年輕女孩為了符合這項要求,她們的行為舉止就會變得精疲力竭。人們期望女孩子應該要善良、富有同情心、美麗,什麼都好⋯⋯但是,每當她們出現複雜的情緒時,不一定會受到重視。我很想改變這點!女孩(以及各種性別的孩子)都該受到重視,我希望以身作則,透過漫畫向我的讀者展示我也有缺陷,有很多消極的想法,一路上跌倒過很多次⋯⋯但我不怕談論它。我依然在這裡,而且我很好!


Q:蕾娜是很可愛的女生,容易信任他人、真性情,但朋友認為蕾娜把每件事都看得太認真,建議她適度放鬆一點,學會大笑。對蕾娜來說,似乎不太容易做到。青少年在團體生活中想要自在做自己,真的沒那麼容易,關於認識真實的自己,妳有什麼建議?

A:這很難,有時候,做自己會讓你容易遭受到不真誠和不友善的人傷害。因此,許多人不得不穿上一層保護殼,以便與其他人相匹配,但這麽做並沒有留下足夠的空間,讓你成為真正的你。我鼓勵讀者尋找擁有共同興趣的孩子,可以是體育活動、最喜歡的網路頻道、書籍、電玩、舞蹈⋯⋯你們可以一起做些有趣的事,擁有共通的討論話題,都是很好的起點!

年輕女孩經常為了他人的眼光、獲得認同要求自己打扮,蕾娜希望傳達沒有人是完美的訊息。(圖/《牙套微笑日記》內頁)


Q:當蕾娜的朋友開始交男朋友,蕾娜也開始跟男生朋友互動,她會跟他們聊電玩秘技、討論重要的話題。但派對上大家玩起轉瓶子、男女配對遊戲,蕾娜不想玩,覺得有點不舒服。能否請妳聊聊,如何保持交朋友的空間和界線,同時也保護自己?

A:那個遊戲讓我感覺不舒服,因為我的朋友們做了我還沒準備好要做的事情,這讓我倍感壓力。我比較晚熟,即使我在中學時暗戀過男孩子,但那個時期的男孩子對我來說依然是「粗魯」和不成熟的。其中許多人曾經取笑我的外表,或是對我的朋友們無禮。隨著我們都長大一點,我很高興能與各種性別的朋友,談論更深層次的話題。高中時,我和朋友談論宗教、同性戀權益、戰爭的不正義⋯⋯以及誰帶誰去參加冬季舞會。我認為穩定的自我意識,源於我與家人的關係,個性內向意味著我可以選擇我想要親近的人。我還是這樣!我對遇見的每個人都很友善,但我一生中最要好的朋友,仍然用一隻手就可以數出來。


Q:蕾娜和許多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見到喜歡的男生會害羞臉紅,故事中,她在幾位男生朋友若有似無的情愫間猶疑不定,最後她喜歡上其中一位。蕾娜愛幻想、希望自己的初吻很完美、有完美的男伴,在完美的音樂和場景下自然發生,我們也看到蕾娜在追求完美的過程中付出許多努力……。可否聊聊這個安排設定?

A:世上沒有完美的東西,我年紀愈大,就愈能接受不完美!完美是不可能的標準,你沒辦法守著它不放。不擅長一切也沒關係,當你嘗試過卻失敗了,再嘗試一次也沒關係,考試成績不理想,不會讓你成為壞人。我落入了常見的陷阱,我把生活的各方面都想得太過完美了,如果只接受第一名,意味著我將錯失許多樂趣和沿途有意思的經歷。現在,我試著從學習的角度來看待過失和意外,而非糾結於我如何失敗。這樣會比較開心。


Q:四年半的牙科療程,雖然漫長,蕾娜熬了過來,她說:「我將熱情投注在我享受的事物中,而不是自怨自艾。…只要我越專注在自己的興趣上,就越能展現我喜歡自己的一面。這也影響到其他人怎麼看我!」這樣的轉變,對生活和創作都很重要,制定自己的步調,對妳來說意味著什麼?

A:我非常非常幸運,我的父母從沒強迫我進入他們預設的框架。當我在培養自己興趣和嘗試新鮮事物時,我從小就被鼓勵,我的父母支持我對藝術的熱愛。長大時,他們也提出建議,比方說我可以去哪裡上大學,但最終都讓我自己決定。成年後也是如此,他們沒有期望我遵循一條被安排好的道路,或者生孩子,這是一件好事,因為我也沒有走上這條路。從文化的角度來看,我的生活方式和職業並不典型,但我的家人能為「我就是我」而感到自豪。我也很自豪。


Q:這是一本讓人露出微笑的書,妳描繪出各年齡層的女性可能都面臨過的處境。故事裡細緻的捕捉蕾娜臉部表情變化,讓讀者很快感受到她內在的情緒起伏,可否談談描繪表情的安排?

A:這就是漫畫的魅力,圖畫為故事增添了額外的視覺理解力,讓讀者同理蕾娜的感受,並找到跟自己的連結。身為創作者,這讓我可以直接跟讀者交談!我畫出蕾娜的臉部表情,讀者看著那些臉部表情,或許他們也正在書本的後面做鬼臉呢。

蕾娜生動的臉部表情變化,讓讀者很快感受到她內在的情緒起伏。(圖/《牙套微笑日記》內頁)


Q:《牙套微笑日記》問世後一炮而紅,不僅成為《紐約時報》排行榜冠軍,也恭喜妳榮獲「艾斯納獎」。這是妳的首部自傳體圖像小說,以青春期少女為主角,處理她們面對焦慮時內心的感受,獲得許多年輕讀者共鳴。最後,妳有沒有什麼話想跟台灣的讀者說呢?

A:非常感謝!我希望台灣讀者會喜歡《微笑牙套日記》,並且發現故事中與自己有關的地方!我希望有一天能拜訪台灣,親自跟讀者見面。

※《牙套微笑日記》作者蕾娜.塔吉邁爾目前定居於美國加州舊金山,歡迎拜訪她的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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