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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讀什麼

【高中生讀什麼✈ 】長大,是要長出與父母分離的能力,揮灑自我色彩 ──讀《Paint:面試完美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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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時報出版)如果可以像工作面試那樣面試自己的父母,你對現在的父母評價會是如何?本書討論了數個親子關係議題。(圖片:時報出版)



如果可以像工作面試那樣面試自己的父母,你對現在的父母評價會是如何?

等等,在面試之前,我們要先設下「合格」的條件才行:要溫柔親切、不動輒打罵;要能同理孩子、不過度要求,最好,是很懂孩子心的人!那麼,為了面試到好父母,我們還必須先提升自己的條件呢,品行優良、身體健康……只是,親子關係是兩個高分的結合嗎?成為好父母、成為好子女、成立一個好家庭,有沒有可能先準備妥當?

 

要求孩子一夜長大的近未來社會

 

PAINT:面試完美父母

PAINT:面試完美父母

PAINT:面試完美父母創造了一個科幻的未來世界,邀請讀者一起思考這些問題。

故事背景設定在少子化已成國家危機的未來社會,國家成立「NC中心」,專門接手父母不想扶養的孩子,看似將棄養合理化,但確保每一個孩子健康長大本來就是國家義務。這些孩子在13歲那年可以開始面試父母。來參加面試的父母縮短了辛苦扶養孩子的時間,還能獲得政府補助與年金等福利。從這句政府的宣傳口號「孩子由國家扶養,國家對孩子負起責任」出發,本書討論了數個親子關係議題。

最初,NC開放領養的是已經大致聽得懂別人說話、舉手投足又討喜的5歲孩子,但依舊沒能改變父母無法友善對待孩子的狀況,最後,領養年齡提高到能明確表示喜惡對錯的13歲以上,猶如剛出生的動物一樣,不需要勞心費神照顧,已經會走路跑跳、能溝通也能思考,減少照顧方的不耐,避免被照顧方遭受不當對待。

這件事讓我聯想到台灣不少店家「拒絕兒童進入」。是啊,小孩容易吵、小孩可能會打翻東西、破壞物品,但店家對吵鬧的成年客人、手抖可能摔破杯子的老年人,為了拍照打卡在店內走來走去、容易和店員相撞的顧客,卻展現了無與倫比的包容。

眾人無法接受兒童需要特別照顧與教導的需求,排斥兒童在自己的生活圈裡出現。小孩在成長階段如果沒有被友善對待、視為一個平等的人、一個必須尊重的人,如何學會尊重他人、友愛他人?但願意支持這段社會化過程的人士少之又少,就連父母也常將教養的責任大量外包,孩子回到家馬上洗澡睡覺,育兒也可以方便輕鬆。

 

當父母的愛,成為孩子的枷鎖

除了育兒外包、被隱形的兒童等問題,作者也探討了以愛為名的父母控制欲。NC的孩子被嚴實保護,也等同被囚禁著,智慧手錶帶給他們娛樂,卻也讓中心方便監控。為了讓預備父母滿意,孩子必須維持良好品性和健康身體,體質不好或過胖都會被調整飲食,因為他們是珍貴的「國家的孩子」。

早熟的主角,雖然沒有成功面試的經驗,但看著來面試的預備父母總是笑容滿面、穿上最體面的衣服,說「我們愛你」、「我們已經準備好要當父母」、「我們要盡最大的努力給你最棒的家庭」,他比誰都清楚,父母說真心為孩子付出、會疼惜孩子、一切都是為孩子好的那份愛,只是「以愛為名」的壓迫與控制,沒有人會坦白說:「其實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因遍尋不著「能對自己坦承」的父母,他逐漸失去離開NC的期待。

問題是,一旦這些孩子沒有面試到滿意的父母,20歲後直接進入社會,身分證上會有NC的標籤,這個不合理的制度造就了社會歧視,一個孩子無法找到父母,到底隱藏了什麼問題?而那些被親生父母扶養長大的孩子,優越感又從何而來?說起來,他們甚至沒有選擇權,只能和可能被評成10分和20分的父母生活呢!

還有,如果說「NC的孩子」與預備父母之間缺少了愛,那麼孩子與親生父母就一定有愛嗎?你我成長過程已經發現,許多人與父母的關係比外人還不如,他們埋怨父母,只希望父母不要限制玩電動的時間,不要偷看自己的手機,連一點更多的期待都沒有,怎麼能確定愛是存在的。

 

最美好的親子互動,是正視彼此的脆弱

生活在NC的孩子因為沒有撒嬌的對象,習慣規律與被控制的生活,自動自發起床、做事,成績和健康狀況都會自行管理。一般的家庭或許較自由,也可能更約束,週末不睡懶覺、別和品性不好的朋友來往、飯前不吃點心、一定要吃早餐……一個家庭的氛圍與規定,是由父母決定與安排。

況且就算NC的孩子曾被父母捨棄,但13歲後的他們,獲得的是選擇父母的權利。就算同意進入家庭,如果覺得父母過於專制、漠視或不舒服,都可以選擇終止收養,回到中心。那些因為有親生父母而沾沾自喜的孩子,明明沒有選擇或換掉父母的權利,為什麼還能如此驕傲,覺得高人一等?大概是因為,即便是不合格的父母、沒有情感交流,自己也沒被父母棄養吧!

繞回最先提及的問題,就算NC的孩子擁有精挑細選的權利,但好父母、好子女、好家庭,能事先做好萬全準備嗎?

作者想說的是,父母與孩子間的關係,是互動創造出來的。孩子自出生時,就將父母看作山一樣的可靠、神一樣的全知存在,可是不管父母有多努力隱藏自己的弱點、遮掩陰暗的一面,孩子還是會漸漸知道父母也會有脆弱、撐不住的時候,會說謊、也會做出錯誤判斷。親子關係在此時會出現分歧點,不想要關係惡化、漠視彼此,逐漸成長的孩子就要有能力成為引導父母的角色,偶爾也要出借肩膀給他們;父母要學會當孩子說話時,直視孩子雙眼給予支持與肯定,而非一心只想看到對方好的一面,也不要只想著展現自己好的一面。

 

讓孩子揮灑自我色彩,父母才能學著獨立

書裡有兩個與親生父母的互動做為對照。一個是朴所長那酗酒又家暴的父親,孩子光聽腳步聲就會嚇到發抖,父親是「怪物、惡魔」的代名詞;另一個是參加面試父母的女子,自述她的媽媽把自己當成小孩的四肢,和小孩形影不離,媽媽將一切安排好,要做什麼、學什麼、穿什麼,媽媽的未來就等於小孩的未來。

除了這兩個極端的例子,就算是一般常見溫和、囉唆、散漫的父母,都有被孩子討厭的時刻,只是程度強烈的差異而已。人就是在不斷超越父母、接受對父母的失望,承認至今構成自己的要素都是被父母塑造出來的。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父母的代理人,孩子必須耗費許多心力去認識自己、理解自己,才能一步步完成自我成長,長出與父母分離的能力。這段過程會讓父母覺得自己的犧牲奉獻被背叛,但只有孩子走出自己的人生,父母才能跟著獨立起來!

這是一段很不容易的過程,因為現實生活裡,面試父母、更換父母都是不存在的選項,所以我們的painting,不是用顏料抹去自己的原生家庭樣態,而是將自己的顏色與父母、家人的顏色相混合,可能變成更明亮的顏色,也可能變得混濁不清。我們無法改變他人的顏色,卻可以決定混合的方式與濃淡程度,如書中所述,我們可以成為一片有寬廣胸懷的溫暖海洋,而不是侵蝕孤島邊岸的兇猛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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