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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在日本,番茄算蔬菜還是水果呢?──讀《撼動世界歷史的14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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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動世界歷史的14種植物:「植物」才是操縱歷史的幕後黑手?大航海時代、工業革命、黑奴制度、鴉片戰爭……所有歷史上的關鍵時刻,都跟植物脫不了關係!

撼動世界歷史的14種植物:「植物」才是操縱歷史的幕後黑手?大航海時代、工業革命、黑奴制度、鴉片戰爭……所有歷史上的關鍵時刻,都跟植物脫不了關係!

《撼動世界歷史的14種植物》的前言最後,我們見到作者氣勢磅礡的宣言:「接下來各位要讀的,是一篇人類與植物交織而成的浩瀚史詩」。

「史詩」聽起來不太好親近,不過各位讀者不用緊張,這本書各方面都毫無史詩的味道,唯一能沾上邊的大概只有分段方式-本書沒有完整的段落,一句話寫完就會換一行,正是史詩的標準格式。

本書作者是日本的植物學者稻垣榮洋,但是他沒有使用太過深奧的學術語言,介紹14 種植物(小麥、水稻、胡椒、辣椒、馬鈴薯、番茄、棉、茶、甘蔗、大豆、洋蔥、鬱金香、玉米、櫻花),都是淺嚐即止。

介紹這些植物沒有明確的主軸,閱讀本書的過程相當輕鬆,有時間拿起來看,沒空就直接放下,不用在意作者有沒有埋下伏筆,上次看到這回忘記怎麼辦,這些問題都不用擔心!隨時隨地都可以讀這本書。例如上下班坐車途中,大家都盯著手機,其實多半是忙裡偷閒,看一些有趣的照片、文章、影劇,《撼動世界歷史的14種植物》也很適合在這種時刻閱讀,要是能從中獲得與人交流的話題,實在是太好了。

就好像,「番茄到底是蔬菜還是水果呢?」這個問題的答案,依需求與國家而異,比方說,依照植物學定義,番茄是植物的果實,因此算是水果。但是日本農林水產省,把木本植物歸類作水果,草本植物視為蔬菜;而番茄是草本植物,所以日本法律上被歸類為蔬菜。


Photo by Davor Denkovski on Unsplash


然而,不同書籍有不同的用法,這本書可以讓一般人增廣見聞、休閒娛樂;如果學生拿去課堂做報告用,甚至是老師用作課程的參考教材,就不是那麼合適。

本書篇幅有限,又要著重在植物與人的關係,很多複雜的議題寫來難免過於簡化而失之偏頗,不是理想的參考專書。假如讀者在這本書能讀到未曾聽聞的知識,感到興趣去查資料,增加自己對議題的了解,仍然會很有收獲。例如介紹鬱金香時提及的泡沫經濟,若是對資本主義興起有興趣的讀者,正好可以查詢相關的豐富討論。

日本面面觀


這本書原本是寫給日本人讀的,作者在介紹各種植物的時候,也安插不少日本本土題材,外國人看了也能更加認識日本;如馬鈴薯與中央構造線的關係。


中央構造線是日本最大的斷層系。紅色是中央構造線,藍色線圍起來的橙色部分是中央地溝帶。(圖片來源 / wiki)

 
中央構造線是日本最大的斷層帶,沿途土壤較為貧瘠,多數作物難以生存;馬鈴薯不需要肥沃土地即可生長,因此馬鈴薯透過荷蘭人傳入日本以後,從江戶時代開始,就在中央構造線周圍被大量種植。

「大豆(黃豆)」這一章也很有日本的味道,畢竟我們知道味噌是最有特色的日本食物之一。這章陸續介紹了德川家康與紅味增、武田信玄與信州味增、伊達政宗與仙台味增。

當然,不需要照單全收作者的觀點,與一些外人看起來有點奇妙的溢美。像是介紹水稻和黃豆時,都提到稻米是一種非常優越的作物,富含人體需要的大部分營養素,倘若和黃豆搭擋,更是絕配的夢幻組合;相比之下,小麥營養不如稻米均衡,非得搭配肉類,顯然不如稻米。

這類推崇日本傳統飲食的論點,各位讀者可以自行參考。不過我猜江戶時代的多數日本人,以及住在北極圈,依賴魚、肉維生,飲食缺乏蔬菜、穀類的伊努特人,大概不會給予多正面的評價。

全書的結尾「櫻花」一章很容易令人聯想到日本,也是全書 14 種植物中,唯一最早不是從外地引進,原本就存在於日本本土的植物(不過後來觀賞用的櫻花,仍然是外來進口品系,育種後的後裔)。

被忽略的小米


最後想要介紹一種,在人類歷史上一度扮演要角,卻不在 14 種植物之中,本書也幾乎沒有提到的植物:小米。

今日世界最主要的糧食作物是稻、小麥、玉米、馬鈴薯,幾乎沒有人把小米當作主食,一些人印象中的小米還是「鳥食」。然而,小米卻是人類最早馴化的植物之一,幾千年來都佔據著不可或缺的一席之地。

在華北,稷(Setaria italica)和黍(Panicum miliaceum)兩種小米,馴化歷史很可能超過一萬年。它們從史前的仰韶文化、龍山文化,一直到到春秋、戰國、漢代,一直是中國北方最重要的糧食作物,可謂中原古文明建立的基礎之一。


小米原產於中國北方黃河流域,是人類最早馴化的植物之一。(圖片來源 / wiki


原產華北的小米,後來也向西方和南方傳播,在中亞、中東、歐洲、東亞南部,甚至是海外的南島世界,都能見到小米。而世界另一邊的非洲,也曾經馴化過自己的小米品種。時至今日,台灣的原住民仍保存著別具特色的小米文化。

小米在中原地區,一直到漢代還保有相對優勢的地位,然而後來不敵小麥、水稻,以及其他農作物,跌出主要糧食的名單,更不用提和明代傳入的馬鈴薯競爭。

儘管如此,大豆這章「中國四千年文明的幕後推手」一節中,竟然以黃豆做為中國北部農作物的代表,有關小米只有一句「中國北部的黃河流域多為旱田,主要種植大豆和栗米」,小米的角色實在是被貶的太低啦!

人類史也是一部植物史,《撼動世界歷史的14種植物》是個不錯的引子,引領我們進入浩瀚的歷史長流中,隨處可見的植物故事。


寒波
生命科學碩士、文學與電影愛好者、戳樂黨員,主要興趣為演化,希望把好東西介紹給大家。部落格「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同名粉絲團「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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