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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的小鎮旅行_02】古庭維:列車漸行漸遠的聲音,就像小鎮漫遊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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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種交通工具,都有各自的性格,帶來各種不同的感官體驗。視覺應該是最直接的部分,巴士方方的,火車長長的,飛機的線條很帥,郵輪似乎比較笨重。這裡提到的還只是外觀,更不用說千變萬化的內裝,而且從車、船、飛機看風景的視角也大不相同。在視覺之外,還有觸覺、聽覺、甚至嗅覺,所有的感官經驗,一起形塑了每種交通工具不同的況味,最後化為旅行回憶裡美好(或不美好)的一部分。

常常有人問起,為什麼特別喜歡搭火車?我想就是這些感受吧。起步加速是緩緩的,停車時也是慢慢的,但是在奔馳時又有清脆的節奏感,那是車輪壓過鐵軌接縫的聲音,屬於火車旅行獨有的韻律。如果是鐵道迷,可能還會回味柴油油煙和復興號消毒水的味道吧!到了目的地下車,火車又繼續啟程,我很喜歡目送火車離去,有一天我發現,列車漸行漸遠的聲音,其實就像是小鎮漫遊的前奏。

記得有一回,我搭乘晚上十一點多台北出發的夜車,經過一夜難眠,在花東縱谷的富源站下車,清晨四點多。那時候鐵路還沒有電氣化,火車遠走好幾分鐘後,還能依稀聽到柴油車頭的低鳴;一起下車的乘客,陸續上了大概是親人來接送的車,站員看人都走了,「啪!」的一聲把燈也關了,只剩車站外零星的路燈亮著。

富源在日本時代有個美麗的名稱,叫做「白川」,和許多其他縱谷北段的聚落一樣,以阿美族為主要人口組成,不過若以漢人觀點,大概會用客家庄來形容這個聚落。蝴蝶谷距離火車站不算遠,但一定得另外搭車才到得了,近一點的地方,跨過興泉圳有神社遺址,但最好也是要踩個腳踏車才省力省時。


位於花蓮瑞穗的富源。(攝影 / 古庭維)


關於富源的這些美麗,坦白說,對當時的我來說也很陌生,那一次的造訪根本沒有目的,沒有「做功課」,只是很單純因為沒去過罷了,甚至我的停留時間也不多,活動範圍僅限於車站方圓300公尺。不過,就是那個清晨,在月台的長椅上,漸漸等到天空翻白,遠方高聳的山勢從混沌中浮現,日出的同時,山稜下整面峭壁被照得通紅,這一幕至今還是花東縱谷給我最難忘的回憶。短暫停留後,我就搭著柴油火車,吹著清晨的風愉快前往下一站。

搭乘火車造訪小鎮,絕對是一件幸福的事。即使時代在進步,火車的加減速變得凌厲,鐵軌的更新也使得走行音改變,甚至現在也很難搭到無空調列車,但我相信這樣的旅行方式仍是歷久不衰。即使公路系統愈加發達,城鄉差距不斷縮小,商業浪潮也席捲著已經成名的小鎮,低創意、炒冷飯的經營方式侵蝕著地方特色,但是我們用一樣的方式,去體驗交通工具與小鎮風貌的變與不變,永遠會是一件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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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庭維
台灣大學生化科技學系碩士,曾任台大火車社社長。現任《鐵道情報》雜誌總編輯、舊打狗驛故事館館長。自幼喜歡搭火車、看風景、登山健行。曾參與台大火車社及登山社大小活動,對舊鐵道及古道的踏查研究相當嚮往,十分熱衷行腳山林間。曾策劃《鐵道新旅》書系,合著有《台灣舊鐵道散步地圖》、《台灣百年鐵道縮影》、《向山,遇見最美的山徑》、《新北登山小旅行》、《淡蘭古道 [北路]》等書。





不搭飛機也不搭新幹線,只搭地方線電車及巴士才到得了;
不是什麼觀光名勝,大多是淳樸小地方──

對喜好旅行的人來說,就是想跟寅次郎一樣,
化身自由自在的流浪旅人。」──川本三郎

川本三郎因為在日本60、70零年代激烈的學潮中,支持運動而丟了記者工作,從此以專欄文章謀生。80年代日本都市經濟迅速發展,他專注地寫電影和閱讀,不追逐潮流反而關注社會裡的失敗者、透過散步觀察紀錄下東京下町面貌的改變,被稱為東京學第一人。

《川本三郎的日本小鎮紀行》裡,他走訪日本系列電影《男人真命苦》的48集外景拍攝場景,遊遍60個經典地方小鎮,寫下正在消失的風景與人情,也是一段段回憶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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