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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美好溫暖的童年回憶,將轉化為成長的養分和勇氣—讀《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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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

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

我們或多或少都曾參與過創作分享,知道一位創作者的靈感來源有許多不同的管道和資源。有些是透過日常生活中的觀察和獲得;有些是透過想像所杜撰的故事;有些則是因為童年的經驗,曾經聽過的故事或是經歷的事情……美國重要的童書創作者湯米.狄波拉就是屬於後者的創作者。

1934年出生在美國農家,身上擁有一半愛爾蘭血統和一半義大利血統的湯米.狄波拉,很小的時候就想成為一名藝術家。31歲開始出版圖畫書到現在已經創作約300本的作品,作品曾入圍國際安徒生大獎,也曾獲得美國凱迪克大獎和紐伯瑞大獎。目前已超過80歲的湯米.狄波拉依舊持續的創作並會在臉書和讀者互動。

湯米.狄波拉有和作家合作的圖畫,也有自寫自畫的創作,常見的主題包含家庭、信仰和民俗故事,而這些靈感來源,狄波拉都歸功於自己的大家庭,因為他的家人個個是說故事高手,從小告訴他許多故事,所以當他提到家庭時,總是充滿了知足和感恩。多年前,初接觸狄波拉作品的我,就被其故事吸引和感動,尤其是以自己的家庭為背景的自傳式作品,在他的創作中,雖然看不到炫麗的技法,但真實而飽滿的情感,尤其是描寫家人間濃密的親情,實在很難不讓人動容。

對於創作了這麼久時間,出版了這麼多本圖畫書的湯米.狄波拉,每當有人詢問他最喜歡哪部作品時,他總是毫不猶豫的回答——《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這本圖畫書是他童年的真實經歷,也是他第一本自寫自畫的作品。

因為狄波拉的家庭是早年到美國尋求發展的愛爾蘭移民,小時候,他的曾外公外婆都還健在。所以他在假日時,很喜歡到附近的外婆家玩,聽曾外婆講那些古老的愛爾蘭故事。這本圖畫書是描述狄波拉和外婆、曾外婆之間的生活點滴與情感。1973年第一次出版後,大受歡迎,狄波拉在25年後重新再版,把這個故事當做一個全新的創作來處理,圖畫全部重新上色,對文字也進行了細微的修改,不過故事情節依然保持不變。這也是現在臺灣讀者看到的版本。而另一本描述祖孫情誼的《先左腳,再右腳》,同樣也是狄波拉的成長體驗。

先左腳,再右腳

先左腳,再右腳

兩本書描述的都是祖孫間的情誼,但探討的主題卻不相同。《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提到的是死亡,而《先左腳,後右腳》提到的則是生病。書中除了有大人面對年老、疾病和死亡的態度,也描述了孩子面對這種抽象又沉重的議題時的反應和心態。《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中湯米的哥哥看到樓上的外婆梳頭的樣子,說她好像巫婆。可是湯米卻反駁哥哥說:「才不像!她很美。」狄波拉用孩子的眼光和童言童語,直接的表述對於「年老」的反應,湯米常和外婆相處,所以覺得樓上外婆那頭銀白色的長髮美極了。當樓上外婆去世時,媽媽抱著剛睡醒的湯米,告訴她外婆去世了,而去世就是再也不能和大家在一起。在《先左腳,再右腳》這本書中,爺爺生病了,爸爸媽媽告訴男孩巴比,爺爺中風了,不能講話和行動,可能也不認得他。當爺爺回家後,許久不見爺爺的巴比感到害怕,當爺爺有次試圖發出聲音時,巴比也因為害怕如怪獸的聲音而跑走,但是,媽媽告訴巴比,爺爺只是無法控制自己,因此小男孩再次去找爺爺,並向他道歉,後來兩人找到溝通、相處的方法,巴比甚至幫爺爺做復健、練習走路。

從這兩本書中,我們可以看到大人面對事情的態度和反應,是如何的影響孩子。許多大人往往會想保護孩子,希望孩子眼中的世界是美好良善,但現實的生活就是如此,生離死別更是萬物的循環,很多事情不讓孩子接觸,並不是不會發生,相反的,提早和孩子討論,或是當事情發生時,用孩子能理解的話語說明給他聽,或許才是讓孩子能安心和接受的方法。曾有人問狄波拉,為什麼常在故事中提到老人生病和死亡呢?對於這一點,狄波拉曾說,大人往往以為孩子很脆弱,像花一樣,其實三到七歲的孩子有一種自然生成的勇氣,是值得培養和鼓勵的。因此,他從不避諱在自己的圖畫書中表現生離死別。或許就像《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最後作者的後記所提,他和外婆共度了許多快樂的時光,與親戚家人的相處是上天賦予他最好的禮物。而這些美好的時光和溫暖的記憶,都將轉化為成長的養分和勇氣,幫助人勇敢的面對困難與挫折,並且是支持著人們繼續往前走的力量!



從圖像上來看,兩本書的設計相似(但《先左腳,再右腳》的線條顏色略深一點,眉眼間的線條也更明顯)。兩本書都是用全知觀點來說故事,平視的畫面,沒有太多繁複的技巧、視角和繽紛的色彩,卻意外讓人有一種安定和沉穩的感受。將兩本書平放在書桌上,兩本書的封面讓人感覺好像放在相框裡的照片。印象中,狄波拉自傳式的圖畫書,其圖畫的部分好像都會加上「框」。在閱讀時,這一張張加了「框」的圖畫彷彿相機按下了快門,被定格了,而時光好像也停止了。或許對於作者來說,這些童年的經歷就是其腦海中的回憶和相簿裡的照片,而這些畫面上的「框」,也讓讀者多了些停駐的時間,可以將情感投射並想像和延伸框外的動作和畫面。另外兩本書的圖像裡,創作者都別有用心的做了特殊的巧思設計。在《樓上外婆和樓下外婆》中有隻粉橘色絨毛兔,那是男孩的寶貝,外婆也和絨毛兔有所互動,當外婆不在了,圖像中兔子的耳朵好像也因為傷心的垂下,另外外婆的空床和髮帶,更讓人有種人去樓空的傷感。《先左腳,再右腳》裡的大象積木,是男孩從小愛和爺爺玩的遊戲,也是男孩確認爺爺病情會好轉的關鍵物。這些物品的設計,就像祖孫間的祕密,串聯並加深彼此的情感,也顯示了狄波拉的用心。

狄波拉用樸實流暢的文字、溫暖淡雅的色彩和簡單圓潤的線條,帶領讀者進入故事情境中,在翻閱的過程,常不經意的被圖像角色的行為變化和深藏其中濃厚的「情」所影響和打動,猶如身臨其境一般,感受書中人物的情緒變化和心理轉折。因此不管看過多少遍,順著故事的進行,我總是忍不住的眼眶泛淚,狄波拉的故事就是這樣後勁十足啊!就像發生在你我身邊的故事,看似日常和平凡的對話,卻是這樣的真摯和動人......


宗玉印
維京國際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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