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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貝母:最初的地方──讀繪本《山中》、 《皮諾丘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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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貝母以《山中》為發想繪製插圖,呈現主角在山裡的魔幻體驗。(繪圖/川貝母。提供/ 大塊文化)


其一 山中

山中

山中

打開繪本,一座山就聳立在眼前,可以看見山腳兩側便是城鎮,故事發生在這座離市區不遠的山中:送貨員發生一個意外,他不得不停下車走進森林,卻也因此迷了路。有兩顆紅色眼睛的謎樣生物躲藏在遠處靜靜看著主角,似乎對他充滿好奇,最後索性出現在面前,直到主角忍不住好奇追逐起來,甚至伸手想觸摸牠而將手穿越樹洞,於是便開始了一連串魔幻的變形記。

首先是五官的變化,任何人看見圖畫中主角巨大鼻子與耳朵的時候,應該都會被這強烈的造型震驚吧,但神情卻又帶有某種安逸感。主角閉著眼睛專注聞著花朵的氣味,耳朵聆聽四方,天空有老鷹盤旋,黑色巨岩上潮濕的苔蘚與沁涼的溪水,讀者彷彿可以在這張畫面裡與主角共同感受到山谷的聲音與氣味。


主角忍不住好奇追逐起有兩顆紅色眼睛的謎樣生物。

主腳長出巨大鼻子與耳朵。

獨自走進深山,主角慢慢地與文明脫鉤,沒有使人依賴的電子設備與各種吸引目光的便利器具,在尋找路徑這件事上,必須更仰賴自己的視覺與聽覺,但這對現代城市生活的人來說是許久沒有使用的本能了,因此主角像是回歸到「原始狀態」一般,開始用身體去探索,漸漸打開身體裡古老深層的記憶。

紅色眼睛的謎樣生物,我把牠視為一種引領,引領主角回到童年般充滿好奇的心,可以看到主角伸進小溪裡變成巨大的腳,安靜凝視著好像在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身體在水的折射下變形得好有趣,原本習以為常的萬物,瞬間又充滿了謎團。有趣激發了遊戲的心,主角跟謎樣生物在山中奔跑,捉弄著野鹿,幫倒在地上的鮮豔甲蟲翻身,看見森林中走動的巨大白馬,甚至自己也蛻變成了野獸般的樣子。

謎樣生物也許就是主角自己。漸漸長大成人進入社會扮演各種角色,原本所有的初心便慢慢躲藏起來,但它並沒有消失,而是被太多的訊息給淹沒,逐漸被人們所遺忘。而這樣的初心在尋回道路之後又消失了,主角又恢復成送貨員,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最後一頁是夜晚的山丘,謎樣生物成了一整座山,可以看見牠炙紅的眼神充滿熱情,似乎暗喻著初心跟山一樣一直都在那裡,等待著人們再次將它尋獲。

主角伸進小溪裡變成巨大的腳。

主角看見森林中走動的巨大白馬,甚至自己也蛻變成了野獸般的樣子。

 謎樣生物成了一整座山,炙紅的眼神充滿熱情。


其二 皮諾丘前傳

皮諾丘前傳

皮諾丘前傳

讀過皮諾丘的故事,想必知道他如何惹上各種麻煩,原本事情應該逐漸好轉,但在利益或求好心切的誘惑之下又變成難以轉圜的地步。《皮諾丘前傳》講述成為木偶之前的故事,更往前拉到宇宙的初始,頗有我是誰、我從哪裡來、又將往何處去的哲學意味。

全書並沒有文字,單單靠圖像說故事,隱約可以看見原著《木偶奇遇記》的影子,如狐狸和貓、擋在路上的蛇、蚱蜢和鯊魚等,這些都是原著中登場的角色,但作者並不是直接引用原著中的角色關係,而是把它們畫成單色剪影的樣子,像是簡化了個性與語言,用最純粹的抽象概念來傳達,也像是某種預言之書般,連結了角色彼此間的關係。

「重生」是《木偶奇遇記》裡重要的訴求:皮諾丘想要變成真正的人類。但重生是有代價的,皮諾丘經歷燃燒雙腳、變成驢子與被鯊魚吞噬等等,最後才獲得真正的身體,不過原著說教意味濃厚,在現代可能不合時宜。《皮諾丘前傳》以不帶任何善惡的評價來呈現「小樹枝如何成為他自己」,搭配許多魔幻時刻般的水彩渲染,讓人在書中感受到小樹枝尋求自我過程的心境變化。

火在這本書裡經常出現,火代表摧毀與重生。森林雖然被大火燃燒殆盡,但土壤也因此獲得更多養分,讓埋在底下的種子也得以接觸陽光重新生長。在這本書裡,火是彗星帶來的撞擊並因此誕生了樹木,樹木被雷擊截斷後誕生了樹枝,樹枝離開了原本的樹木展開了旅程,被大蛇吞噬一切,在鯊魚火紅的肚子裡面與所有的角色重逢,一起從鯊魚的肚子裡離開後,抵達一個可以安置的居所,樹枝告別了所有人到遠方,最終成為另一棵大樹。

一抹魔幻的艷紅色彩畫過天空,作者用詩意的方式展現了生命的意義與輪替。我們成為自己,最終也將成為他人。

火在這本書裡經常出現,火代表摧毀與重生。(圖/《皮諾丘前傳》內頁)

魔幻時刻般的水彩渲染,讓人感受到小樹枝尋求自我過程中心境的變化。(圖/《皮諾丘前傳》封底)



(本文由大塊文化提供)


作者簡介

目前專職插畫圖像與寫小說。喜歡以隱喻的方式創作圖像,作品常發表於報紙副刊。著有短篇故事集《蹲在掌紋峽谷的男人》,並入圍2016台北國際書展大獎小說類年度之書、入選九歌《104年小說選》、《106年小說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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