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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專欄

一個自我中心的女人在亂世裡的故事──個人意見看《滾滾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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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紅塵》由秦漢飾演章能,林青霞飾演沈韶華

滾滾紅塵

《滾滾紅塵》是三毛的第一部中文電影劇本。
(已絕版)

是已久仰這部《滾滾紅塵》的大名,這是三毛的原著劇本(也是三毛離世前的最後一個作品),是華語創作的一個重要里程碑,由林青霞、秦漢、張曼玉主演的一部電影,它是史上金馬獎獲獎最多(一共八項)的電影之一,也是女神林青霞的演藝事業代表作(我常常想到感謝當時林青霞得了這個獎,因為後來她成為金馬獎頒獎典禮的台柱)。

接續《霸王別姬》重新上映的熱潮,我也迫不及待地去看了《滾滾紅塵》的重新上映,發現有很多平常比較不會在電影院看到的婆婆媽媽盛裝而來,想必是為了懷念青春的時光(哪天現在很紅的電影修復重新上映,我去看,可能也會有未來的年輕人說有一個老先生盛裝而來懷念青春時光這樣),看完的感想,說來還真不好意思,看完的感想是「蛤?就這樣?」

我對《滾滾紅塵》有很多期待,第一這是影射張愛玲和胡蘭成的故事,才氣縱橫的女作家愛上為日本工作的男人的故事,女作家一開場還被爸爸關在閣樓,這徹底是張愛玲的親身經歷(不過跟電影不同,張愛玲是自己從閣樓逃出來的,不像電影裡是爸爸死了她自然可以出來),在電影裡故事中的故事,女作家寫一個被老爺污辱過的婢女再找到愛情,這個開頭,其實就是張愛玲沒寫完的「小艾」,林青霞到鄉下找秦漢,發現他倒已經搞上房東太太,憤而離去還給他錢,這完全與張愛玲和胡蘭成的故事重疊,因為這個張愛玲與胡蘭成的影射,所以帶來很多聯想。

這部電影當時被人冠上美化漢奸、醜化國民黨軍隊的名聲,作者三毛和導演嚴浩都遭受到極大壓力,我覺得這個作品好與勇敢之處,是在他以一種持平的觀點來看待那個年代,在日本、民國政府、到共產政權更迭交替下,民眾只能在其中流離失所,試圖抓住一點踏實,因而戰爭時的愛情格外感人,那是在一切都不確定的亂世裡你踏實可以握在手上的東西,因而電影裡極度看重愛情,把愛情舉高到超乎一切的地位,電影就在這裡失去了我的心。

如果要一句話簡述《滾滾紅塵》,我想我會說,這是一個自我中心的女人在亂世裡的故事,不過,同樣的敘述也可以用在《霸王別姬》上,而《霸王別姬》處理這個主題,其實比《滾滾紅塵》要好得多,我對《滾滾紅塵》的期待很高,但事實上就是,在當代重新看《滾滾紅塵》,當時挑戰的禁忌現在已經不再(看到國民黨權貴夫人穿著旗袍戴著珍珠項鍊昂首走向來台灣的船時,還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所以少了些力道,倒是張曼玉的演出耀眼奪目,連林青霞都激發出本來沒有的演技了。

張曼玉在《滾滾紅塵》的演出耀眼奪目。

我最後的感覺是可惜,《滾滾紅塵》找來林青霞和秦漢這個七八零年代稱霸影壇的螢幕情侶,演出一個沒有美好結局的愛情,如果林青霞的角色最後發現秦漢的角色(其實就是張愛玲與胡蘭成)是個渣男,毅然離開他去跟默默愛了自己多年的余老闆交往,或者更厲害一點,自己來到台灣開啟新生活,電影對我來說就會非常現代,但電影裡展現出作者對愛情一廂情願的一面,女主角最後自我犧牲,余老闆也自我犧牲回去陪她,倒是秦漢飾演的章能才上了到台灣的船(這證明這個角色還是渣啊)。

這也是一種對瓊瑤式才子佳人的翻轉,卻不夠顛覆,這是我認為最可惜的地方,因為找到瓊瑤式愛情的兩大台柱,但他們卻沒有新的詮釋,《滾滾紅塵》在文學和電影裡,女性角色前往現代的路上,可以是一個閃亮的中途,但卻未能到達我希望可以到達的高度,這點是有點可惜的。

《滾滾紅塵》是一個很重要的觀影體驗,但我感受到的,是強烈的一個過去的時代,不是因為電影背景設定的關係,而是整個電影對許多議題的欲言又止,對許多議題的輕輕放下,只有愛情是永遠不變的話題,當林青霞跟秦漢在天臺上翩翩起舞,我們都蒙在絲綢的夢境裡忘了外面戰爭的煙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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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以及《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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