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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讀夏曼‧藍波安《大海浮夢》,就像在篝火旁聽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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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wiki


我這禮拜在泰國,打包時可能刻意為之的佛洛伊德式忘記,沒有帶原定要讀的書,本想算了,但在去拜四面佛的路上,卻發現一間中文書店,我很好奇泰國的中文書店裡都賣些什麼書,有很多養生、政治,找到小說陳列架,看到很多版本非常老的金庸、瓊瑤,當代的小說幾乎沒有,我們常談到的當代作家也缺乏,但卻有許多達悟族原住民作家夏曼.藍波安的作品,我挑了一本《大海浮夢》,結果是迄今最有啟發性的閱讀體驗。

大海浮夢

大海浮夢

我們往往對原住民的理解極少、想像匱乏,《大海浮夢》是以達悟族原住民的角度出發,在裡面挑戰了許多我們習以為常的概念,對於土地正義、原住民的權利都有著墨,但更多的應該是一個人與海的關係,書中寫到從小成長的過程、歷經日治與國民政府的統治帶來的文化衝擊,我認為非常有勁道。

一群自認為文明的人跑到人家累世而居的島上,把人家島的名字改了,本來在達悟語裡面,島名的意思應該叫「人之島」,但我們硬要給它冠上一個蘭嶼的名字,不顧原來部落的分佈而劃分出四個行政區,他們珍視的龍眼樹被砍走做柴薪,帶去的牧牛吃空了他們的田,之後還蓋出水泥馬路、拆除原始的房屋,蓋上鋼筋水泥的國宅,又不由分說地在人家的島上擺了核廢料,漢人老師嘲笑原住民的丁字褲,說他們是野蠻人,但世世代代與自然和平共存的原住民族,有自己的神話傳說,自己與環境相處的模式,跟粗暴強加的外來文化,不管是宗教也好、政權也好,究竟誰比較野蠻呢?這大概是讀到這本書的第一個感想,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我們用自以為是的文化,帶著沒有必要的傲慢,去摧毀一個已經存在的美好世界。

但如果它只是一種讓你反思的作品,它不會這麼有啟發性,書中有許多寫到與海洋共處的段落,行文如詩歌般流暢,作者儘管在某篇訪問裡自謙中文程度,初接觸的讀者也許會需要一點時間跟上,在精美絕倫的句子之間夾雜樸實口吻,我認為他的寫作其實就是一種口語傳播的形式,就像是你圍著篝火,聽著部落裡的耆老談論現代文明帶來的影響、過去無處不在的精靈與神話,以及全心被大海擁抱的那種感受、那種語氣。

許多作家試著魔幻,許多作家試著寫出有力道的評論,但夏曼.藍波安的文章娓娓道來,魔幻就生存在他真正的世界裡,控訴表面或有幽默之處,但有著真實的底層,海洋裡面有什麼,他清楚知道,而在他的信念系統裡,各種魚類海產有著不同的禁忌與歸屬,因為他過著那樣的生活,所以能夠寫出這樣的作品。

台灣常常談論自己要海洋立國,但我們對海洋的理解又是這麼的少,這麼的不足,海洋其實是我們在陸地上建立的世界秩序的相反,它沒有中心,沒有真正的邊界,語言與文化就這樣自然地隨著海洋傳播。

在這本書裡處處閃著魔幻的光彩,魔幻的光彩之餘又有溫柔對人的關懷,更重要的,它讓我們踏出自己習以為常的角度,用嶄新的眼光審視我們身處其中的世界,是否積聚金錢擁有一切的生活才是豐足,又或是自足的生活才是真正的豐足,作者沒有要給你統一的答案,但我很喜歡書裡的一句話:「多游泳,海才會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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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以及《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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