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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龍頭鳳尾》在某一個程度可以視為男男版的《傾城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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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鳳尾

龍頭鳳尾

馬家輝的《龍頭鳳尾》寫出香港的紛擾氣息,即使不熟習廣東話的讀者,應該也可以無礙的理解故事進行(或興起「廣東話好像是一個有趣的東西,去學應該不錯」的想法),《龍頭鳳尾》的企圖心不小,寫的是三零年代的香港,飛沙走石的政權更迭、江湖黑道,以及浪漫愛情故事,一切的通俗成分都具備。

《龍頭鳳尾》是某種天九牌術語,是一種,擺牌的方式(?),書中解釋的那段我看了很多次,還去查了很多資料,但我始終沒搞懂,因為那還要順便對天九牌有理解,但我個人對《龍頭鳳尾》這個書名的理解是這樣的,書寫的是不同的性別、錯置的文化交纏而產生的絢爛結果,陽剛陰柔融為一體,因而《龍頭鳳尾》恰是確切的書名,因為書中既有一般人不易理解的江湖,也有陰陽同體的言外之意。

張愛玲的經典作品《傾城之戀》跟《龍頭鳳尾》發生在同樣的時間,《傾城之戀》的高級香港,包含飯店、海灘、跳舞廳,底層有主角陸南才生活其中的江湖,但白流蘇與范柳原可能在某次舞會裡與陸南才的情人張迪臣擦肩而過,或搭過陸南才還在拉人力車時的車,而就是在整個香港的陷落成全了白流蘇的時候,那邊的陸南才正在為張迪臣未卜的前程費神,我甚至覺得,《龍頭鳳尾》在某一個程度可以視為男男版的《傾城之戀》。

傾城之戀:短篇小說集(1)一九四三年[張愛玲典藏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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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種小說感情的原型在於吝惜承諾的一方與需要倚靠的一方(順帶一提,最後有一方跟被分手的那方說了類似「你很堅強他很脆弱」這句流傳世界的分手必備名言),但陸南才與英國人張迪臣在感情裡的力量消長,的確是跟時勢與性別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因此在不同性別感情裡的權力關係,有寫出來

只是在情慾的部分,《龍頭鳳尾》儘管有大量性愛場面,但性感度不足,不管是亂倫、嫖妓、性虐書中都尺度大開的寫,但溫度是冷的,我每次讀到陸南才和張迪臣的床戲,明明黑道大哥和警察的制服誘惑應該很性感,但我都不由自主地想到「這段一定是要隱喻香港與英國殖民的關係,是一種佔有、征服與改造」。

書中描述到江湖場面、政治氛圍,讀之可以明顯感受到作者寫這個自在的多,書寫政治、賭博(對於當時賣彩券的歷史描述十分生動,賭鬼賭到賣女兒一段甚至有種不應該但又超合理的幽默感,活靈活現),或當時的妓寨風光,都很值得一讀(讀到當時妓寨風光時,我一直想到「胭脂扣」裡的如花,然後發現我在閱讀裡找到的,對香港的印象大部分都停留在二十世紀的三零年代)。

只是這些枝葉是主角感情線的陪襯,整本書的情節推進與兩個主角的感情密不可分,因而《龍頭鳳尾》最大的缺點,在於主角的感情線描寫,並未全部都讓人有切身的感受,關係是真實可觸碰的,愛情有些地方很美,但激情始終沒有達到高潮。

大家可能最想問,《龍頭鳳尾》好看嗎?蠻好看的。雖然不會廣東話有損閱讀樂趣(因為沒法跟書中人物一起用廣東話罵髒話),而且有些廣東話的用字我不認識(寫書評的人可以自承不認識字嗎),但整本書的情節跌宕起伏,有複雜的世事與浪漫的愛情,也充滿地方風味,是完成香港三零年代世界觀不可或缺的一片,以閱讀時數來說,第一次大約花費我四小時的閱讀時間(而且事後會想再重讀),以米其林的星等來給,沒有到一星,但可以給予平民美食的必比登推薦。




作者簡介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以及《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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