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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每次決定不想畫,還是不自覺被拉回去,還很多故事排隊等著你畫出來。——幾米20周年紀念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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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是幾米創作20週年,在台灣、香港、中國舉辦跨地展覽,呈現《向左走.向右走》《 月亮忘記了》《地下鐵》《星空》等經典原畫外,能量充沛的他每年固定出版新作。本次作品名為《閉上眼睛一下下》,故事中的女孩也將躍出畫布,成為未來淡海輕軌的公共藝術。

閉上眼睛一下下(小巧樂遊版)

閉上眼睛一下下(小巧樂遊版)

閉上眼睛一下下(大方許願版)

閉上眼睛一下下(大方許願版)

今年活動眾多,露臉也多,幾米已經放話說之後除了自己的簽名場,都不想再出面。他幾乎是台北書展的吉祥物,每年的簽名會固定爆場,一簽就是20年,很多人每年都來,可能還帶著小小孩來;有些讀者看到他就哭了,他也跟著哭。嘴上說著狠話,心裡其實柔軟得不得了。畫得累了,常常跟出版社編輯嚷著說要退休,問他,那不就跟宮崎駿一樣?他頓了幾秒,理直氣壯地回答:「不一樣!我又沒有對外說!」

畫畫第20年的感想,幾米說,就是老了。

「老的感覺是,大家對我都很尊敬。老了就是體力很差,注意力不集中,很早起,不管多早多晚睡,早上五六點都會醒。創作一定要規律,每天沒有做點事會焦慮,覺得又浪費一天。做的時候也焦慮,沒做也焦慮。」幾米說,之前無所謂,現在是愈做愈焦慮,「每次都有不想畫的決定,很慎重地去跟出版社講,他們說不可以,我也懶得理。但我還是會不自覺被拉回去,想到一個好好玩的東西,又俯首稱臣,做創作的奴隸,這大概是創作者的宿命。

幾米新作《閉上眼睛一下下》中的女孩將成為未來淡海輕軌的公共藝術。
(《閉上眼睛一下下》內頁:大塊文畫提供/淡海輕軌實景照:墨色國際提供)


規律就是維持做事的節奏,他每天從家裡移動去工作室,早上七八點就開始工作,他通常早晨比較專注,下午就累了,想睡午覺,醒來覺得好晚,開始玩手機遊戲或看臉書。他笑稱以前不會這樣的,現在大概年紀大了,比較需要自我放棄。創作的人有自己的宇宙,滑臉書竟感覺離其他人愈來愈遠,根本是太空漫遊了,隔著螢幕,幾米看著其他人的生活,疑惑為什麼有這麼多人?為什麼一直在吃飯?

「我覺得做創作久了,就慢慢失去界線,人家去吃飯,你就想你累了一天,不想去。最後就變怪人。你關心的,跟其他人都接不上線,他們在講追劇、出國、美食,我都覺得很無聊。我非常老派地覺得創作還是要安靜、孤獨、沉默。」他說,「我今年中秋收到很多柚子,可是我不敢送給鄰居,因為之後他們一定會回禮,會來按電鈴,所以我就送給便利商店的店員,還送去比較遠的那間。」幾米以前還當過社區管委會成員,因為規定住戶要輪流擔任,無法推辭,還要去按鈴跟大家收錢,他覺得大家都好兇,好可怕。後來他就把房子賣了。

「創作不就這樣,沒有空去理會這麼多事情,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了,還要糾結、還要焦慮、還要掙扎、還要懷疑、還要沮喪,這些都做不完了,真的沒空去理會其他事。」幾米解釋,「唯有創作可以解救創作帶來的痛苦,不然呢?創作一直都很不順,不做更不順,你的壓力還是要靠創作來排除。只要有創作就很焦慮,但是畫圖很快樂;畫圖很快樂,但是創作有焦慮,就鬼打牆,這怎麼一回事?」

他需要獨處,前陣子連室內電話都退掉了。他本來就是不接電話的人,會任由電話響,儘管如此,心中還是焦慮,會不會有重要的事呢?但他還是不想接,後來乾脆退了。他的手機多半關靜音,所以可能很久都聯絡不到他。畢竟一個人工作久了,怪癖愈來愈多。訪問中途,他放在沙發邊緣的手機一直震動,來電顯示認不出是誰打的,他一直猶豫,連稱可怕,把手機拿起來看,又推得更遠。如此反覆幾次。問他要不要接?幾米秒回:「才不要。」

看來,畫畫的人需要準備好完整的孤獨和沉默,才得以承接故事。


你有很多很多故事,他們要輪流排隊,等著你把它畫出來,像是擲筊,看誰先串起來。後面十年都在做前面十年沒做的故事,工作室的棄嬰實在太多,大概還有50本。孩子很多,不成材的也很多,可能永遠都那樣,而且有的故事你根本就忘了。」工作室裡的棄嬰堆成一箱箱,幾米稱之雷峰塔,目前是封印狀態。他不強求,因為每個作品都有自己的降生時辰,就像當年《向左走.向右走》之前還有很多故事,橫空插播,而《星空》做了五六年都卡關,本來打算放棄,卻突然完成了。

幾米喜歡創作的冒險性跟偶發性,過程並不列故事大綱,他坦言是這些突發狀況讓他的作品跟別人不同。而圖像對他來說像電影,可以剪接、改動、重新組合,他有許多作品是先出現結尾,再回推源頭,《向左走.向右走》就是如此,印象很深的還有《地下鐵》,想結尾很難。

問他創作過程哪個階段最難?他笑了笑,如同禪師要點醒眾生,答曰:「最難的就是把作品畫完啊。」



 幾米作品 

向左走.向右走(平裝)

向左走.向右走(平裝)

月亮忘記了〈2007年新版精裝〉

月亮忘記了〈2007年新版精裝〉

地下鐵(精裝)

地下鐵(精裝)

星空(精裝)

星空(精裝)


不愛讀書不是你的錯(精裝)

不愛讀書不是你的錯(精裝)

同一個月亮

同一個月亮

忽遠忽近(精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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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20精選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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