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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台北.閱影展】鴻鴻:以詩和劇場向世界奪權──談巴索里尼劇作(贈票活動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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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電影大師巴索里尼身兼電影導演、劇場、作家等多重身份,他的創作穿梭在經典文本、傳統寓言、與當代文化之間,為世人提出了深刻的時代觀察與檢省。

2017文學.閱影展特別規劃放映巴索里尼一系列西方經典的改編之作,包括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小說《十日談》、英國詩人喬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阿拉伯時代的民間故事《一千零一夜》、以及薩德伯爵的禁忌爭議傳奇《索多瑪120天》。在觀影之前,讓我們先認識他的美學。




閱影人│鴻鴻
詩人,劇場及電影編導。曾獲吳三連文藝獎。出版有詩集《暴民之歌》等七種、散文《阿瓜日記──八〇年代文青記事》、《晒T恤》、評論《新世紀台灣劇場》及小說、劇本等多種,及主編《衛生紙+》詩刊。擔任過四十餘齣劇場、歌劇、舞蹈之導演。多次擔任台北詩歌節策展人,現主持黑眼睛文化及黑眼睛跨劇團。




義大利詩人、作家與導演巴索里尼

在成為一名電影創作者前,巴索里尼首先是位詩人。他七歲就開始寫詩,二十歲出版第一本詩集,用的是刻意學習的母親方言:富利歐利語。在有生之年出版了超過十本詩集,而他的電影理論也直接命名為「電影詩學」。更不用講他的舞台劇本也都是以詩體寫成。他的詩正如他的電影,以無比的狂熱融合了聖與俗、民間與城市、現實與烏托邦。「一個物件,正如一首詩,是現實用以表達自身的一種方式。」

巴索里尼寫過六部舞台劇本,雖然他自始就不是一個熱衷劇場的人。他承認很少看戲,而且每次看過都發誓永不再進戲院。或許正由於這一點,他反而能逾越劇場成規,寫出迄今為人讀演不輟的舞台劇本。兩部最早的習作寫於1940年代,當時他才二十出頭。1960年代初,他翻譯了希臘悲劇《奧瑞斯提亞》和羅馬喜劇《吹牛軍人》。但他對戲劇寫作的真正投入,要拜1966年的一場潰瘍之賜。必須躺在床上的療養期間,他重拾詩筆,寫出一部又一部詩體劇本,堪與他晚期的偉大電影「神話四部曲」和「生命三部曲」相互輝映。當時的批評家多半將之視為他詩作的延伸,或難以搬演的書齋劇,但隨著表演觀念的開發,這些先知般的作品在當今舞台上展開了巨大的能量。

Fabrication (Affabulazione)

弒君者 Affabulazione

巴索里尼於1967年拍攝了《伊底帕斯王》。同年創作的《弒君者》(Affabulazione)卻猶如希臘悲劇原作的逆轉。一名父親因迷戀兒子,為了自我壓抑,甚至挑唆兒子來殺死自己,當計畫失敗,父親舉刀把兒子殺了。這齣戲觸犯了同性戀及亂倫的雙重禁忌,經常被拿來與巴索里尼次年拍攝的《定理》相提並論。兩部作品都描述中產階級家庭因著魔某種「聖物」而崩解,而聖物的代表皆為一金髮美男子,帶來的同樣是非理性的情慾騷動。

下一部《彼拉德》(Pilade)也脫胎自希臘悲劇。他從《奧瑞斯提亞》中選擇了王子奧瑞斯提斯返鄉復仇的伙伴彼拉德為主角。兩人被設定為同性戀人,但從外表到觀念都形成極大對比。時空轉移為二戰後的義大利,墨索里尼一如原劇的王后和情夫遭到暗殺,獨裁政制解體,自美國歸來的王子帶來民主的希望,同時也引入資本主義經濟。戀父的姊姊伊蕾克特拉則承繼上一輩的法西斯觀念。

《豚小屋》(Porcile)是唯一一部被他自行拍成電影的舞台劇作,描述資本家與前納粹戰犯狼狽為奸,資本家的兒子卻有與豬性交的癖好,最後竟被豬吃掉。電影還加上了人吃人的副線。

而唯一一部由巴索里尼親自搬上舞台的劇作是《狂歡慶典》(Orgia),1968年於都靈首演。一對中產夫婦相約進行一場虐與被虐的性愛遊戲。丈夫威嚇要帶工人和少年回家輪暴妻子,並要手刃長子、溺死幼子。妻子忍無可忍地先殺死兩個孩子然後自殺。男子則另覓了一名妓女重施故技,結果被她逃脫。於是男子穿上妓女留下的內衣,自白出他的同性戀情結,然後自殺。比起巴索里尼晚期電影肆無忌憚地袒露身體與性,他在劇場中反而採取希臘悲劇的策略,完全以語言陳述行為,在觀眾腦海中建構出恐怖的想像。

人生如夢

人生如夢

夜長夢多

夜長夢多

1973年的《夜長夢多》(Calderón)靈感源自西班牙十七世紀最偉大的劇作家卡爾德隆(即巴索里尼劇本原名)的代表作《人生是夢》。改編後的結構嚴密猶如「中國盒子」,劇情跨越二十世紀的幾個重大事件:西班牙內戰、納粹大屠殺與六八年五月學潮,由一個女孩羅莎的幾度夢醒到不同世界,加以串接。女孩的身份由地主家庭、貧民窟到中產階級,剖呈了不同社會階級的生活。以夢中之夢的技巧,展示了世界的惡夢不斷重複、無路可出。

羅莎每次醒來,不管身在何處,她都完全不記得、不認得身邊的世界,哭喊著要回到她原來「真正」生活的地方,但顯然那個理想的地方並不存在。相對於羅莎的抵死抗爭,她在每個世界都不斷改變名字的妹妹,則是社會規範下不自覺的馴從者。羅莎在第一個夢裡愛上自己的生父,在第二個夢裡愛上自己的兒子,在第三個夢裡愛上了學運少年,這種浪漫之愛無不受阻於亂倫禁忌而無法進行下去,只能逃避到另一個夢裡。愛的不可能反映了作者本人在同性戀實踐遭受的挫折,卻將挫折轉化為對社會持久抗爭的意志力。

《風格的野獸》(Bestia da Stile)是巴索里尼最晚的劇作,有如一篇懺悔詩。他假借1968年「布拉格之春」中犧牲於蘇聯鐵蹄下的捷克學生揚・巴拉許(Jan Palach)來平行回顧自己的生命歷程:從被韓波詩行激勵的青春年代,到將受挫的性向轉為替弱勢階級伸張正義的成年。

巴索里尼的劇本文字意義豐饒,充滿知識份子的省思,作風卻追法希臘悲劇的直率古樸。他只寫下台詞,而不花筆墨規範場景、更無動作或情緒的提示。在完成六個劇本後他還寫出一本理論《新劇場宣言》,左批西方前衛劇場如阿鐸、生活劇場、果陀夫斯基為「姿勢或嚎叫的劇場」,將劇場變成了自我關注的儀式;右批傳統商業劇場為「喋喋不休的劇場」,只是為了讓中產階級逃避現實。巴索里尼不放棄文字,也不放棄劇場挑釁現實的潛能,從而獨樹起自己的旗幟。

《夜長夢多》的第三個夢中,羅莎和相戀的學生雙雙入睡,嫉妒的丈夫猜想他們已在夢裡邂逅做愛。他發現學生的性器正在勃起:

帶著無比的猥褻與純真
它慢慢把褲子撐高,……
你用這根伸向世界的天線
像頭年輕的獸
在以你為王的森林中標示地盤,
沒有什麼比這個記號更重要。

以如此大膽而優美的文字,帶給觀眾興奮的想像,既是柏拉圖的、也是肉體的。巴索里尼的詩和劇場,就是這麼立起自己的天線,跟世界爭權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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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臺北文學.閱影展

每一次的「文學閱影展」都是一種召喚。召喚觀眾翻開書頁,召喚讀者走入戲院,召喚所有人在電影中看見文學之美。正如文學季所帶動掀起的閱讀與寫作風潮,閱影展以文學為題,藉由改編作品、作家專題、等各種文學電影的展演,都試圖召喚觀眾在影像的魔力中更進一步找到文學的底蘊。2017的文學閱影展計畫以「影的意志.文的靈光」的策展方向,從大師名導、到當代名作,帶領觀眾領略更多元的文學影像精髓。

時間地點| 5/26(五)~6/8(四)光點台北電影院
策展主題| 影的意志.文的靈光
策展單元| 挑釁.巴索里尼
      迷幻.卡夫卡
      閱讀電影的靈光
售票資訊| 將採取現場售票方式,詳細售票規則請見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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