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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飲食】諶淑婷:「這些不只是食譜,也是美學、史學、人生哲學和社會觀察,這些文字香又好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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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淑婷

曾任報社記者,現為「半媽半X」自由文字工作者,偶爾在從小長大的社區賣菜。育有一兒一狗四貓,關心兒童與動物的權益與未來生活環境。合著有有田有木,自給自足:棄業從農的10種生活實踐 》《餐桌上的真食:用腦決定飲食風景,吃出環境永續 ,以及《遜媽咪交換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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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水槽前、爐火前,手拿著菜刀起落於砧板上時,常常是我一天最專注的思考時刻,望著正在烹煮的食材,我想著他們來自何處,如何被耕耘照顧,為什麼在這個時節來到我的廚房,什麼樣的烹調方式又是最適合,我想著三十多年來媽媽為我煮過的飯菜,想著自小從報紙剪貼的食譜,還有曾一度熱衷的美食料理節目,以及那些讀過的飲食書。


諶淑婷的市場閱讀選書 01《國宴與家宴》



國宴與家宴(經典回味版。收錄詹宏志專序、親自下廚重現五道江浙菜)

國宴與家宴(經典回味版)

《國宴與家宴》記錄的是一個年代,一個家庭餐桌和廚房裡的故事,作者王宣一以母親為主角來書寫令自己無比懷念的廚房氛圍與童年追憶,雖說非食譜書形式,要照著料理亦不難,我這名廚房菜鳥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幾位朋友一起挑戰了書中名菜「紅燒牛肉」,大家各有方法,有人添上愛吃的配料,有人連調味料都照著書去買,我則不花多餘力氣,超市買了牛腱、家裡現成的醬油與豆瓣就下鍋了,燉上三天三夜,期間朋友互傳照片,更新爐火上的牛肉牛筋動靜,待真正起鍋盛盤時,我彷彿已經吃了三家風味迥異的紅燒牛肉。

不知道朋友燉煮時,是否如作者浮現對母親的記憶,至少我是的。我家是農家出身的本省家庭,父母白手起家,婚後連生三個孩子,母親一邊幫著父親的小工廠,一邊持家,在他們兩人貧困的童年記憶中,是不可能品嚐過紅燒甲魚、清燉河鰻、紅燴海參、蜜汁火腿、油爆田雞這類食材,我甚至沒印象母親處理過牛筋,烹飪對她來說不是樂事,是日常生活無盡的拖磨,我們還小時,北上讀書的堂哥堂姊寄住家裡,她生產完一週,就拋下坐月子不可吹風外出的俗例,上市場採買去了;等孩子大了,從工廠下班後的她,還要煮上近七、八人份的晚餐,才能順便備好孩子、老公隔日便當。我在想,那樣的廚房記憶必定是忙亂、疲憊的,以至於子女離家,只剩夫妻倆時,母親的廚房也罷工了,情願天天外食。

只有孩子們週末回家,她才會又拿起鍋鏟忙碌,得意的和我們分享在市場找到的新食材,或是從電視節目上學到的新料理。但我還是懷念著小時候那些快火炒出來的簡易便當菜呢。在我讀國宴與家宴裡令人垂涎欲滴的江浙菜餚時,我想著便當裡的小黃瓜炒牛肉絲、醬油煎里肌排、高麗菜炒紅蘿蔔,有些菜,媽媽已經忘了怎麼煮,我也改成了自己偏好的料理方法,但母親留給我的廚房記憶如作者所言,是一個時代的味道。


諶淑婷的市場閱讀選書 02《廚房小情歌》


廚房小情歌

廚房小情歌

我這幾年的下廚心情,應是更接近番紅花所著的廚房小情歌,我也常常私下向她請教一些採買與料理秘笈,怎麼會有人能逛遍傳統市場,也對高價位的百貨超市瞭若指掌,然後假日還出沒在小農市集?探尋食材是多趣味的一件事,她最明白。

我也喜歡帶著稚齡的兒子到市場,我們偏好在中午時分抵達,人少了,攤販也比較有餘裕搭理我們各種問題,一定走上一個多小時,然後選一家市場裡還算乾淨的攤子吃午餐,我認為是在這種不冷不熱的季節裡,最好的親子活動之一。幾次下來,我們累積了一點經驗,熟識了幾個攤商,發現肉商對孩子最熱情,絞肉一定多給一球,魚販愛閒聊,尤其喜歡孩子盯著魚看的模樣,菜攤可能利潤少競爭高,總覺得他們無暇也無心情多聊。

漸漸的,我也開始懂得蹲在小攤子前尋寶的樂趣了,想著能不能像番紅花一樣,買到原生種的莧菜,讓孩子看看芋頭上被蟲咬得窟窿,學著煮福菜蒸肉餅,下次用佛手瓜煮湯時記得加幾顆虱目魚丸。

我喜歡番紅花,在於她非廚藝名校畢業,也不是出身於饕餮世家,她成長於台北,童年時經常陪伴父母返回坪林金瓜寮老家,從小就學會倒廚餘餵豬、會炸豬油粕、每週日必定陪媽媽上菜市場,現在則是一名天天為家人買肉買菜、在廚房中洗切炒鏟的平凡主婦,甚至她寫出來的食譜也沒什麼大功夫,但她談台灣豐富農漁產同時,也談了食材知識、食品安全知識及對社會的責任,那是一份小小的決心,將吃飯視為一件重要且值得學習的事,「但願我吃進去的每一口水果和蔬菜,不僅滿足我個人的口腹之慾或是維生所需,並且,那種植的人兒與環境,也可以跟著我的消費,無害、受眷顧。」

在這個料理故事百家爭鳴的年代,我更喜歡視飲食為可影響社會的一股力量,和番紅花一起,帶著孩子從餐桌走向農民那一邊。


諶淑婷的市場閱讀選書 03《孤獨的美食家》


孤獨的美食家

孤獨的美食家

當然,我想每一個人都要有一段時光,與食物、與自己面對面的相處,這時只需要一本下飯書《孤獨的美食家》

主角井之頭五郎這位中年男子的吃相實在迷人,每一個篇章都是他在工作前或結束後隨意在路邊覓食,而且總是獨食,除了與店員點餐,唯一的對白是他從點餐、品嚐到離去時,不間斷的內心獨白,就算鄰桌是帶著孩子的家庭、情侶或是朋友相聚,他也不覺得孤獨,只是在奔波的生活裡享受美食而感到滿足罷了。

不談內心傷痕也沒講述令人感嘆的人生故事,井之頭五郎獨來獨往,選擇進食的場所不拘泥於口碑、等級或價位,只憑當下的感覺與腹中難以抵擋的飢餓感,「活著這件事,就是把食物填入體內。」即便是在深夜的便利商店,也要自在的飽食一餐,那是只需要對自己負責的飲食美學,有時候不想談那麼多時,這樣就夠了。

 


諶淑婷的市場閱讀選書 04《牡蠣之書》與《如何煮狼》


如何煮狼

如何煮狼


再往前走一點,M.F.K. 費雪的如何煮狼《牡蠣之書》是不能不讀的飲食經典。我在想,若非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後物資缺乏的年代,還能擁有殷勤尋找美味的堅持與能耐,費雪才得以寫出能流傳後代的飲食文學經典。

二次世界大戰前後的美國差異甚大,畢竟大量移民潮帶進了大量的異文化與多元料理,如何煮狼成書時間是1942年,如何在生活困頓的年代又不讓飲食失去滋味淪為求生果腹的功能,便是本書精彩之處。《牡蠣之書》更可以說是「牡蠣百科」,台灣人應該算是愛吃牡蠣,但若要敢說「能」吃牡蠣,可能要先讀過這本書,費雪以幾萬字談牡蠣,形狀、長成過程、環境如何影響滋味……能被這麼了解、這麼全神貫注研究、這麼鍾愛牠的人吃下肚,牡蠣也甘心了吧。

牡蠣之書

牡蠣之書

如何煮狼提及的料理食譜,《牡蠣之書》介紹的古今吃法,作為讀者我們只能憑空想像,尤其這是近八十年前的著作,有些作法難免無法不再被認同,但閱讀時每道料理還是能在腦海裡纏纏綿綿許久,我想與韓良憶翻譯的流暢文筆功力有關,沒有任何生硬難解、枯燥無聊之處,文字優美洗練,充分傳達費雪對於飲食的想法及熱情,讓人讀來非常……飢餓。


書寫飲食,是台灣社會經濟穩定後才益發興盛的文學創作,能吃飽了才能來想怎麼吃,好好思考吃;而飲食的書寫更是多面的,可以談五感,可以細述製作過程,可以旁及人事情感記憶,談文化、說天地、論習俗、爬梳歷史。就如同我們與朋友談起餐桌時,交換著童年的食物經驗,尋訪美食的樂趣,交雜著對生活的熱情;讀這些書,看的也不只是食譜,也是美學、史學、人生哲學和一場社會觀察,因為這些文字香又好吃、好看。



免費參加!農民市集裡的飲食與閱讀座談會

OKAPI駐站作家諶淑婷主持,作家番紅花、韓良憶共同對談



分享交流、連結互動的飲食閱讀經歷
OKAPI駐站作家諶淑婷主持,作家番紅花、韓良憶共同對談
讓我們在農民市集裡,一起聊聊飲食與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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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時間:5/21(日) 13:30-15:30
臺灣博物館-南門園區(台北市南昌路一段1號,捷運中正紀念堂站1號出口步行約3分鐘)
免費入場

諶淑婷、番紅花、韓良憶的飲食閱讀推薦書單。➧➧➧閱讀之後,買下的、吃進的不再只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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