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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閱讀1+1】黃筱茵:愛的勇氣,包括願意讓對方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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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表露,生命其實是一連串碰觸與試探「界線」的過程。

孩童時期的我們用無瑕也不被框限的眼光看待周遭的一切,等到年紀漸長,大部分人開始意識到他人的評價與社會規約的存在,也看見一條界線兩側可能迥然相異的溫度與風景。

誰都不准通過!

誰都不准通過!

這本來自葡萄牙的繪本《誰都不准通過!》,巧妙應用了「書」的形式與讀者翻頁時可以「前後對照」的特性,在讀者眼前搬演界線與規則如何影響整個世界的運轉

騎在馬背上、帶有一點荒謬感的將軍,莫名其妙的要求士兵與所有人必須服從他的命令。荷著槍的士兵於是堅守在書頁中線的左側,毫無表情的告訴所有人:「誰都不准通過!」人們與動物一個接一個,從書頁左側想通往右邊,卻全部都被盡忠職守的衛兵阻擋。大家都想問為什麼,大家都必須穿過頁面往右邊的方向移動,衛兵卻堅持不放行,因為將軍下令讓右邊的書頁留白!

《誰都不准通過!》中,在將軍的規定下,沒有人可以踏入右邊那一頁


這本書的文圖應和共譜驚人的節奏與層次感,眼看一隻小狗從畫面左上角悄悄探頭張望,更多人物進入畫面試圖穿越,一堆表情與目的各異的角色不斷湧入,幾乎要淹滿左頁,故事的情緒張力也升溫至頂點。有如樂曲從緩板一路演奏到急板,畫面裡充滿了聲音與層層疊疊的故事,然後,在兩個小男孩的紅球不小心被踢到右頁時,產生了戲劇化的高潮轉折。

在衛兵應允「只破例這一次」後,左頁所有的角色一下子如潮水般湧向右頁。這個奇妙的一念之間,也就是規則鬆動、世界重新運轉的瞬間。相較於看似握有權威、制定規則的將軍,衛兵其實是書裡最重要的角色,也是平衡全書的槓桿支點。將軍突然現身大吼時,所有角色紛紛幫腔,說衛兵是大家的英雄。衛兵自己對眾人的反應其實頗為驚訝──自詡只聽命行事的衛兵,從來沒料到他一時沒服從命令的舉措,竟能震盪世界的秩序。

從一隻四處張望的小狗開始,各種角色的人物湧入左頁,讓故事張力逐漸升高

最後,衛兵的一個決定撼動了書中的秩序,即使將軍出馬,也平息不了眾人的想法。


當然,這也是這本精采作品舉重若輕的要提點讀者的地方:在界線與規約不見得有道理可循的世界,任何一個異於常軌的念頭與剎那的勇氣,都可能改變故事的結局。

《誰都不准通過!》的藝術表現手法帶著隨性的自由繽紛。書本前後的蝴蝶頁排排站著書裡將陸續出現的所有角色。他們在前後蝴蝶頁以不同的姿態現身,彷彿每個人都在自己生活的故事中認真演出。反覆翻看,你會益發感覺書裡的故事如此鮮明有趣。

書本的蝴蝶頁中,出場人物排排站著,各有各的身分與特色。

 
跳進小說裡,生命的界線與衝擊又如何影響不同的生命?

Everything, Everything

本書入選2016年美國圖書館協會青少年選書

Nicola Yoon《Everything, Everything》帶你看見一個18歲女孩的生命,如何被母親以愛為名的繩索緊緊綁縛。剛剛度過18歲生日的瑪德琳(Madeline Whittier),因為自幼患有複合性免疫缺乏症(SCID),17年來都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她身為醫師的媽媽聘請專職護士照顧她,在家裡打造出讓Madeline與世隔絕的生活。她不出門,不上學,對世界全部的認識都來自專人輔導的線上課程,以及看不完的書。

一天,隔壁搬來一家人,Madeline透過窗簾偷看,發現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全身穿著黑衣黑褲的男孩;這對永遠只穿著白色T恤、坐在白色房間裡看書的Madeline來說,生命與世界的信念,即將面臨天翻地覆的翻攪。

《Everything, Everything》的情節乍看是清純的愛情故事,細想才會發現,它也在談論以愛為名,能如何改變與制約人的一生。母愛與所有自認奉獻全部生命的感情尤然。在愛的執念與迷惘中,我們可能聲嘶力竭地想捍衛某個我們認為需要保護的人,禁止他們接近(我們心中的)危險,將他們鎖在我們悉心打造的房子裡,認定他們在我們豐盛的愛裡,就能享有幸福。殊不知,愛的勇氣也包括承認傷害,包括願意讓對方用他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Madeline在自以為「冒著生命危險」的狀況下,扯掉媽媽用盡心力豎立的界線。因為那道界線雖然像是在保護她,卻也冷冷地截掉她可以在大世界裡飛翔的翅膀。

《Everything, Everything》的書名值得琢磨玩味,從小生活在封閉空間內的Madeline,一旦發現自己有權利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愛與世界,便再也無法被禁錮在無塵無菌的時空了。即便可能粉身碎骨,即便這個世界善惡共存,混沌不明,我們還是要竭力撤除過多的制約與界線。不會受傷,只存在唯一對錯答案的地方,而那裡,不可能有愛。

《Everything, Everything》電影版將於2017年5月上映


彼得與他的寶貝

彼得與他的寶貝


黃筱茵 

兒童文學工作者。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研究所文學組博士班肄業。曾任編輯,翻譯過的繪本和青少年小說超過100冊,擔任過《聯合報》年度好書評審和信誼幼兒文學獎初選評審,並為報章雜誌、書籍撰寫繪本導讀和小說書評。從每本繪本裡發現生命不同的祕密,決定一輩子在繪本森林中散步呼吸,認識形形色色可愛的朋友。譯有《蠟筆大罷工》《蠟筆想回家》《彼得與他的寶貝》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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