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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現場特別報導

前衛潮流中不可抵擋的「Yes」!──歷久彌新的Yes合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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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Join


前衛搖滾」(progressive rock)在搖滾史上的地位,其實是相當難以定義的;這種興起於1960年代末期的樂風,標示了搖滾樂在某方面的高度成熟性與深化的企圖心,同時吸納了實驗、現代音樂、古典音樂、爵士樂等等繁雜的樂風,眾多流派、分支和主要代表樂團,均各有相當複雜的特色;比較共通的特性,主要為追求專輯的概念性、哲學性、甚至是冥想與玄學,也常以向古典音樂看齊的長篇幅音樂、分段方式作為表現手法;樂器的運用和演奏,往往也比走通俗路線的流行搖滾樂要來得深奧且具高度專業,許多前衛搖滾樂手亦是音樂科系科班出身,擁有一手多年苦練而成、超凡入聖的樂器演奏技巧,也常在長篇樂曲中展現出神入化的個人獨奏橋段。

而集這些常見的前衛搖滾共通性於一身、最具標誌性的一個樂團,莫過於「Yes」了。

Yes於1968 年成立於倫敦,一開始是貝斯手克里斯.思奎爾(Chris Squire)和早年的樂團在俱樂部演出時,老闆引薦了歌手瓊.安德森(Jon Anderson)與他合作,再加上吉他手彼得.班克斯(Peter Banks)、鼓手比爾.布魯佛(Bill Bruford)以及鍵盤手湯尼.凱雅(Tony Kaye),Yes於焉成立。一開始,Yes以詮釋他人作品、並將長度延伸到很長的演繹手法為特色;他們發行了一張同名專輯《Yes》、以及和卅人管弦樂團合作的第二張作品《Time And A Word》,展現了各人的音樂才華和企圖心,但《Time And A Word》管弦樂團的聲響似乎凌駕了其他樂器,使這張作品反應不佳;此專輯發行後,班克斯因與其它樂手衝突而離團,改由另一位極為優秀的吉他手史蒂夫.豪伊(Steve Howe)取代他的位置。

YES - Time And A Word

 

《The Yes Album》

1971年的第三張作品《The Yes Album》,是一張完全由團員自行製作的專輯,也是他們與兼任製作人/錄音師艾迪.奧夫(Eddie Offord)長期合作的開始,奧夫對聲音的細膩處理,加上瓊.安德森辨識度極高、有如天籟婉轉的高亢嗓音,以及克里斯.思奎爾非常具有特色的貝斯聲響與效果器運用,豪伊行雲流水的吉他、以及布魯佛的高超鼓技,營造出飄渺中卻又充滿搖滾活力的氛圍,這些都成為Yes的註冊商標。1971年,琴藝極度高超、古典音樂科班出身的瑞克.威克曼(Rick Wakeman)取代了凱伊,成為Yes的鍵盤手,一次可以演奏多部鍵盤、更善於運用嶄新音效的威克曼,為Yes的音樂更增添了繁複而繽紛的色彩,且讓吉他、貝斯與歌聲更融為一體。

 

YES - Starship Trooper (The Yes Album, 1971)

YES樂團 / Close to the Edge(Yes / Close to the Edge)

《Close to the Edge》

《Fragile》

瑞克.威克曼加入Yes後,堪稱是這個樂團的最顛峰時期;1971年底的《Fragile》、1972年的《Close To The Edge》這兩張專輯,歌曲皆完全由Yes原創,完美地建立起他們自己專屬的音樂風格,不僅受到樂評讚譽,更在大西洋兩岸大受歡迎、叫好又叫座。同時,當代藝術家Roger Dean從《Fragile》開始參與Yes的封面製作,獨特意境的插畫,正搭配Yes遊走虛幻與現實、具有神祕主義、卻又充滿鮮明冒險精神的特質,也成為Yes獨特的藝術性標誌之一,更啟發了無數後世的科幻美學。

 

YES- Long Distance Runaround (Fragile, 1971)

YES - Mood for a day (Fragile, 1971)

Yes - Close To The Edge

Tales from Topographic Oceans《Tales from Topographic Oceans》

《Yessongs》《Yessongs》

但就在《Close To The Edge》的巨大成功之後,優秀的鼓手比爾.布魯佛卻決定離開Yes,改加入另一同樣以艱澀、複雜、藝術性的著名前衛搖滾團體深紅之王」King Crimson;鼓手改由 Plastic Ono Band的鼓手亞倫.懷特(Alan White)擔任。接下來,他們發行了一張三碟裝的專輯、收錄 1972 至 1973年現場作品的《Yessongs》。這張作品中收錄的雖都是之前發行歌曲的現場版,但在更為繁複、長篇的演繹之下,更顯出Yes龐大的企圖心和對音樂的實驗與創新,Roger Dean努力繪製、橫跨三張內頁的插圖也精采無比,因此一開始他們雖十分擔心這張作品不為樂迷接受,後來仍創下相當不錯的銷售量。然而隨著音樂市場的變遷,接下來的下一張錄音室專輯《Tales from Topographic Oceans 》,收錄了四首都將近二十分鐘的冗長歌曲,幾近走火入魔的表現,卻讓不斷求新求變的樂迷們終於感到有些厭倦了,瑞克.威克曼對這張專輯也十分不滿意,在專輯發表之後的巡迴演唱途中,他也終於離團單飛。

Roger Dean為《Yessongs》繪製的插圖

Steve Howe of Yes Playing Side 3 of Tales from Topographic Oceans

接替瑞克.威克曼的,是派崔克.莫拉茲(Patrick Moraz); 1974年的《Relayer》一樣是以長篇幅為主的作品,1976 年莫拉茲離團後,威克曼表示對新專輯的內容有興趣,同意友情相助加入演出陣容,1977年的《Going for the One》除了一首長達十五分鐘的〈Awaken〉,其他都是一般長度的短篇歌曲,總算是又受到了樂迷的高度歡迎;隔年的《Tormato》也一樣重拾了樂迷對Yes的信心。

Yes - Awaken

但此時Yes面臨的卻是評論界受叛客樂風理念影響、對他們精緻化、技巧化、高級藝術化的作品所招致的批判。搖滾樂作為青少年文化而興起的同時,也有著反叛、反社會的意涵,並強調庶民性和普及性,叛客搖滾挾著這種理念,強調「只要會三個和弦就可以上台嘶吼出自己的理念和不滿」,和Yes那種需要高難度技巧、長篇累牘的旋律與演奏方式,以及瓊.安德森萬中之選的男高音,絕對是大相逕庭;甚至有人認為,像Yes這樣的團體,根本就阻礙了搖滾樂的發展。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其實搖滾樂之所以能取得正統的文化地位、並且走入學術殿堂,在音樂/社會人文/文化研究等方面,都成為一個重要的當代研究主題、並確立為一種被認可的嚴肅藝術型態,1970年代眾多前衛搖滾樂團那些複雜具深度、創作意圖明顯、又具有深厚基礎功力的音樂作品,都功不可沒;「不能小覷了搖滾樂」這回事,在前衛搖滾身上,可說是體現得最為明顯了。與其說Yes是自我膨脹,不如說他們是以身為藝術家的堅持持續創作著,將自己的音樂作為一種藝術型態而努力著

1980年後,瑞克.威克曼再度萌生退意,愈來愈著迷新世紀音樂與心靈冥想、與范吉利斯合作愉快、正大受歡迎的瓊.安徳森,也因理念問題有意離開Yes,這使得新專輯《Drama》缺少這兩位靈魂人物,樂迷評價雖仍正面,但Yes卻也有了極大的變革,不復1970年代的榮光。《Drama》發行後,樂團一度解散,1983年重組,安德森、思奎爾、凱伊、懷特等人都歸隊,發行了商業成績奇佳的《90125》(1983)和《Big Generator》(1987)。1990年代後,Yes共發行了四張專輯,包括幾乎所有團員大集合的《Union》(1991)、《Talk》(1994)、《Open Your Eyes》(1997)、《The Ladder》(1999)等。

Yes - Silent Talking from ''Union'' album

至此Yes成軍已經三十餘年,依然寶刀未老,瓊.安德森高亢的嗓音未見任何衰退,團員的演奏技巧、音色搭配、氣氛的營造都依然屬頂尖;之後進入21世紀,Yes雖多半以發行重新混音、現場演唱作品為主,但仍巡迴不輟,團員們每個人也都致力自身喜愛的音樂類型、持續推出作品。瑞克.威克曼在2016年初不幸過世,則讓許多人同聲惋惜。

Homeworld (The Ladder) by Yes

Yes跨越迷幻、叛客、迪斯可、新浪潮等等音樂年代,卻始終堅持自身的印記,在藝術與流行中尋找著自我的創作風格,已經是前衛搖滾最具代表性的天王級團體之一,也對許多後進樂團造成深遠的影響;無論何時聆聽,都可以感受到那種歷久彌新的魅力。

Yes - Heart of the Sunrise (Official / Live Album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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