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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現場特別報導

飲一杯可樂,敬那愚魯莽撞的美好年少──那些跟著〈Take On Me〉MTV起舞的19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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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1960年代搖滾取得流行樂的主導地位、1970年代歷經各種風格百花齊放、藝術創作與商業製作的分歧、唱片公司更進一步成熟為跨國龐大事業的種種風潮後,來到了隨身聽盛行、電視主宰了所有人們的家庭娛樂、人人都深受流行文化浸淫的1980年代。

隨著經濟的穩定與復甦,出生於1970年代以降的島民們,幾乎是從懂事開始,便充滿了那些全家人圍著電視收看某些特定熱門節目的記憶;所有的同學、同事,都認識同樣的明星、看著同樣的電視連續劇、同樣的卡通、聽著同樣的歌曲。彼時美國告示牌排行榜正火紅,本地報紙每週同步刊登,余光先生的廣播與電視節目,更是當時全島從南到北、每個熱血青少年不可錯過的音樂養份。

當然,不只是這個島嶼;當時歐美主要地區的流行音樂,無不進入了以視覺支撐聽覺的時代──有別於1960年流行音樂的主要傳播途徑是廣播電台,要在電視播放,除了注重歌手的穿著打扮和長相台風,如何讓歌曲和影像結合,說一個動人的故事,更成為流行樂界孜孜不倦的努力目標

a-ha - Crying In The Rain

於是,MTV興起。1981年8月1日,MTV(Music Television)在華納音樂集團和美國運通的資金下成立,在1985年後為VIacom集團收購;這個以青少年、青年為主要觀眾群的電視網,播放著音樂錄影帶、酷帥的年輕VJ介紹樂團與流行文化、演唱會與音樂相關記錄片等等,和隨身聽、告示牌排行榜一起隨著美國強勢的文化放送,造就了一個「人人都在聽音樂」、甚至是「人人都在聽同樣的音樂」的年代。

當然,對於把音樂視為藝術創作的樂手來說,MTV(現在這個詞大多已被MV/ Music Video取代)簡直就是罪大惡極的一件事,樂團除了出唱片專輯,必須有足夠的資金拍出攝人的MTV,才能登上電視頻道、廣為流傳;而為了服膺MTV的大眾化性格、年輕歡快風格、音樂上也必須有所調整與妥協,創作的自主性當然會受到了剝奪與損害。

然而,事隔三十年,我們重新回頭看看那個創造唱片銷售量高峰、製造出無數令人難忘偶像明星歌手的年代,搖滾樂/流行音樂的商業化,真的是這麼不可饒恕的一件事嗎?

提到這個話題,我覺得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A-Ha的〈Take On Me〉這首歌曲了。

a-ha - Take On Me (Official Video)

這個1982年成立於挪威奧斯陸的樂團,由三個甫由大學畢業的年輕小伙子Morten Harket (主唱)、Magne Furuholmen(鍵盤手)、 Pål Waaktaar-Savoy(吉他手)所組成,1985年6月發行的處女專輯《Hunting High and Low》便讓他們一炮而紅,登上英國排行榜亞軍、美國告示牌第十五名,入圍葛萊美年度最佳新進藝人;單曲〈Take On Me〉則是在同年秋天,由唱片公司邀請電影《神通情人夢》的導演Steve Barron拍攝了一支MTV之後,充滿創意的內容立刻風靡全球、受到MTV台強力放送,也讓這首歌登上英美等13國的排行冠軍寶座,並拿下8項MTV音樂錄影帶的大獎。

這支結合了鉛筆素描、動畫和真人演出的音樂錄音帶,劇情簡單易懂卻又充滿想像力與哲學意義,更是許多文學/文化研究老師用來講解「後設」(meta-)概念的好幫手,跳脫自身處境、混淆虛構與真實的界線、懷疑自己所處的真實……凡此種種,也不禁讓人讚嘆,看似輕鬆順耳、靈活愉悅的流行音樂,其實也蘊藏著不凡的思想。

的確,A-ha沿襲英國新浪潮風格、大量使用電子合成樂器、注重優美人聲與高亢歌喉(偏偏外表又長得很帥,註定成為少年少女夢想中的偶像)的種種面相,可說是完美結合了「流行」音樂的特點,然而,卻也有認為音樂必須用盡生命力量以明志、注重樂器技巧和音樂風格創新開發的死硬派搖滾樂手,對這樣的東西不屑一顧;不過,話說回來,1980年代唱片動輒千萬張的經濟規模,反而讓唱片公司勇於發行更實驗/藝術性/邊緣的作品,而偶像巨星們建立名聲與地位後,也更有空間擺脫唱片公司的箝制、以自身意識與靈感進行新風格的開發與拓展,卻也是不爭的事實。比對唱片業嚴重衰退的今日,更能深切感受到,在那流行音樂的黃金年代,有那麼多首能讓人縈繞心頭、事隔二三十年仍深刻記憶的旋律,是多麼單純而美好的一件事;而且,在這些歌曲的啟迪(和偷渡)下,我們也更有機會接觸其他獨立廠牌、另類、小眾文化,在後續的人生,綻放出各式各樣的繽紛火花。

A-Ha在1980年代橫掃全世界的流行樂壇,到1993《Memorial Beach》後,休息七年,直到2000年才又以Minor Earth Major Sky重出江湖,直到2009《Foot of the Mountain》後宣布解散,但團員仍持續創作,並在2015年推出《Cast in Steel》,紀念A-Ha成團三十週年。

三十年,足以讓翩翩少年成為白髮蒼蒼的老者;但A-ha的三位成員卻仍神采奕奕、風采迷人,這,或許正是那個流行樂的黃金年代,籠罩在他們身上所留下的美麗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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