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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影評

【但唐謨專欄│電影失格之恐怖的愛】母親像月亮一樣:六個電影中的恐怖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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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看愛情/看恐怖電影就是看恐怖的愛
魑魅魍魎只是幻覺幻影之中,只見真情
──但唐謨




母親像月亮一樣……發出愛的光芒。」這首歌琅琅上口,卻依稀給人一絲不安。母親……為何會出現在黑黑的晚上呢?很多電影中描寫的母親,都處在這類陰/陽之間的灰色地帶:又溫暖但是又有一點點……恐怖;也或許因為怪怪的媽媽比較可以讓女星發揮演技吧。媽媽幾乎陪我們度過了所有的成長時光,而在成長的過程中,媽媽的面向實在太多太多。媽媽百分之九十的時候都溫暖慈祥,電影導演卻特別喜愛描寫那意外的百分之十:

失嬰記——惡魔之子的母親

蘿絲瑪麗的兒子:失嬰記,終於有了續集!

蘿絲瑪麗的兒子:失嬰記,終於有了續集!

蘿絲瑪麗的嬰兒:經典恐怖電影《失嬰記》原著小說

蘿絲瑪麗的嬰兒:經典恐怖電影《失嬰記》原著小說

羅曼波蘭斯基《失嬰記》的女主角羅絲瑪麗或許是恐怖電影中最恐怖的媽媽之一,但她也是最愛子至深的母親。原著小說《羅絲瑪麗的嬰兒》讀起來像一本普通的暢銷書,充滿奇情趣味;有過生命創傷的波蘭斯基,把整個故事改編成了一個陰鬱又恐怖的另類「聖子誕生」。片中背景的紐約市依然迷人,紐約公寓的內部卻狹小而窒息,彷彿有怪物藏在牆壁後面。新婚的羅絲瑪麗和他的演員丈夫搬入了新居,隔壁的鄰居也非常和善,一切似乎都很美好,而且……她懷孕了。

然而怪事不斷發生,讓羅絲瑪麗陷入了恐慌,她開始擔心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努力要保護他。在最後的大揭密,以為自己流產的羅絲瑪麗悄悄潛進鄰居的公寓,柔腸寸斷地發現,原來自己的身體被魔鬼看上了,她生下的是撒旦的獨生子。

《失嬰記》故事非常曲折,整個故事就像是「聖子誕生」的相反——魔鬼之子的誕生。片中撒旦的信徒品味卓越,衣著高雅,一點也不恐怖;可怕的卻是弱點一大堆的「人」(上帝的信徒),以及出賣自己的丈夫。波蘭斯基透過這個故事抒發了自己對於宗教力量(神)的質疑。電影結束的時候,羅絲瑪麗注視著撒旦之子可怕的眼睛,用手輕推搖籃,嘴角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那是母親看到自己兒子的時候,發自心底的滿足、幸福,和母愛,即使她生出了很難被接受的撒旦之子,母愛卻超越了一切

《羅絲瑪麗的嬰兒》大轟動之後,原作者艾拉・萊文又寫了續集《羅絲瑪麗的兒子》。羅絲瑪麗已經是個老婆婆,她的兒子──撒旦之子一如原計畫成為新的救世主。撒旦之子雖然是惡魔的兒子,他仍然有一半的血統是人類,而徐娘已老的羅絲瑪麗,竟然跟她孩子的爹(撒旦)「再續前緣」。續集小說並沒有拍成電影,波蘭斯基《失嬰記》卻成了恐怖電影經典;米亞法蘿在片中亦柔弱亦瘋狂的表演,塑造出了這位電影史上最恐怖也最慈祥的媽媽——羅絲瑪麗。

恐怖又慈祥的羅絲瑪麗


為巴比祈禱——懊悔中成長的同志母親


為巴比祈禱 DVD(Prayers for Bobby)

為巴比祈禱 DVD(Prayers for Bobby)

母親有的時候也需要成長。同志電影《為巴比祈禱》描寫了一個非常恐怖的基督教基本教義派的母親(雪歌妮薇佛飾演)。她對於同性戀的認知,完全來自聖經,認為同性戀就是罪,就該被消滅。但是她卻生了一個同志兒子巴比,她非常努力地要「糾正」巴比,直到巴比從橋上一躍而下結束自己生命,這位母親在傷痛之中,基於對兒子的愛,開始漸漸地試圖去了解死去的兒子。

《為巴比祈禱》是一部超級洋蔥片,我們看到這位母親為了了解死去的兒子而努力,就像她在試圖「糾正」兒子一般努力。於是整部電影從對於食古不化宗教的憤怒,突然變成了感動的淚水。電影的結尾,母親胸前掛著巴比的照片,帶著全家走入了同志遊行的「PLAFG」隊伍當中,驕傲自己有個可愛的同志兒子,此時,大家早就淚流滿面了!

為巴比祈禱


異形2——人母和外星怪物母之大對決


《異形2》的海報上《異形2》的海報

高頭大馬的雪歌妮薇佛在演出《為巴比祈禱》之前,就曾經飾演過科幻恐怖電影系列《異形》的女主角/女英雄雷普莉。異形是一種可怕的外太空生物,見人即殺。第一集中的雷普莉是最後的生還者,第二集的開始她卻成了失業的落水狗,當然,她最終還是得重操舊業,跟噁心牽絲的異型大惡鬥。在《異形2》的海報上,雪歌妮薇佛荷槍實彈,手上抱著一個小女孩,儼然就是個堅毅勇敢,保護子女的偉大母親。最後她和異形皇后大對決,更像兩個母親在為子女拼命。

《異形》的整個故事中心,就是一個母親的故事。異形的胚胎造型,很明顯就是人類子宮的延伸。在整個四集的系列電影中,雷普莉除了扮演重裝太空女俠,她也是異形的寄生者,人類的母親,以及異形的母親。《異形》的故事得以一直延伸,也正是因為這份複雜的母性主題。

異形母親


鬼水怪談——濕答答的母親

鬼水怪談 DVD

鬼水怪談 DVD

日本導演中田秀夫創造了革命性的日本恐怖片:七夜怪談》貞子,開啟了日本恐怖電影新世代。《七夜怪談》中的母親為了救兒子免於錄影帶的詛咒,發展出整部電影的恐怖故事;《七夜怪談》後的《鬼水怪談》也同樣以母親/子女為主題。女主角淑美(黑木瞳)從小得不到母愛,當她成為人母之後,不計一切要給女兒最大的母愛。失婚的淑美帶著女兒搬進一棟公寓,發現這棟公寓總是濕答答,或是漏水、下雨……讓人要發瘋。而公寓的水塔,曾經淹死過一個得不到母愛的小女孩。

《鬼水怪談》的恐懼來自母愛的匱乏。故事中的幾個女性,無論大人或小孩,都曾經是托兒所裡唯一沒有家長來接送的小孩。這份匱乏在濕氣/水氣的加持下,發出了無比的恐怖力量。於是活的小孩,死去的小孩,都在找媽媽;只有母愛可以破除魔咒。日本電影海報的宣傳詞:「媽媽,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喔」聽來溫馨,放在這部片的故事中,卻讓人毛骨悚然。

母愛的匱乏:鬼水怪談


玩美女人——阿莫多瓦的恐怖母親

玩美女人 DVD(Volver)

玩美女人 DVD(Volver)

西班牙導演阿莫多瓦是當今最有女性品味的導演。他作品中的女主角永遠最亮眼;而他電影中的女性角色,也有一堆令人難忘的母親。例如《我的母親》的開場,母親和兒子看完《慾望街車》舞台劇,兒子跑去找女主角簽名被拒,卻不幸車禍喪生在母親眼前……這部片從片名就可推測到母親的主題,但是阿莫多瓦的另一部片《玩美女人》卻呈現了一個有點恐怖的母親。

《玩美女人》的女主角是最美艷的女星潘妮洛普.克魯茲。她的女兒殺死了意圖性侵的爸爸,她卻告訴女兒:「不要擔心,人是我殺的。」母親瘦削的肩膀,扛起了所有的責任。但是《玩美女人》的恐怖媽媽並不是潘妮洛普.克魯茲,而是她的媽媽。原來當他們在藏屍體的過程中,女主角死去的媽媽(卡門莫拉)以鬼魂的姿態現身,默默照顧著家人……聽起來有點可怕,但是母愛溫馨的光芒,擊破了死亡的恐怖。

阿莫多瓦電影中的母親就像他電影中的女角,永遠是美豔、巨乳、丹田有力、精力充沛,就像一朵盛開的花,展現了母親強大的生命力

玩美女人


親愛的媽咪——恐怖家暴母親

一部大爛片也會成為影史經典。

《親愛的媽咪》《親愛的媽咪》

《親愛的媽咪》本是個沉悶無趣的通俗劇,卻因為女主角費唐娜薇飾演的恐怖母親實在誇張過了頭,讓這部片一躍攀升為經典靠片(cult movie)。這部電影根據好萊塢傳奇女星瓊克勞馥養女的傳記改編,描寫她一面當大明星,一面虐待養女的故事。

費唐娜薇不是非常美,畫上兩道濃眉,塗上厚嘴唇之後,容貌也酷似瓊克勞馥。她在片中展現了大量的演技錯誤示範,整部片就看到她用八點檔的灑狗血演技,要不就是大發雷霆,要不就是歇斯底里,動不動就發瘋發癲,一整個就是瘋婆子。她用衣架打起女兒毫不手軟,從床上打到床下再打到花園,一面打一面罵一面流鼻涕……雖然很爛很糟糕,影迷們卻覺得趣味盎然,百看不膩。

《親愛的媽咪》竟然因為這假到不行的母親形象而歷久不衰,變成流行文化的一部分。瓊克勞馥後來沒有分一毛錢遺產給她的養女,但是她的養女因為自傳和這部電影的版稅,早就賺到了遺產的好幾倍。如此一段恐怖母親的故事/文本,真是一路荒唐走到底。

演技最爛的母親——親愛的媽咪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破週報》每週影評撰述。翻譯過猜火車》《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DVD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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