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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當代寂寞考》馬欣:如果你發現你是寂寞的,那代表你是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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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馬欣這半年愈來愈早睡,入睡時間大約落在清晨六點。從事採訪與編輯工作20多年,原本尚在編輯與寫手身分之間徘徊不定的她,自去年專欄文章集結成首部作品《反派的力量》後,軌道從此確立,轉為自由文字工作者。專心寫字果然有所成,今年再交出新作《當代寂寞考》

當代寂寞考

當代寂寞考

「我太想爭取獨處的時間,以致於把睡眠時間犧牲掉了。」馬欣說,訪問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多,她剛從計程車跳下來不久,精力只夠跟面前的一壺茶搏鬥,奮力轉開一個過緊的壺蓋,笑說要再等等,眼神要到晚上六點後才會聚焦。在那之前,她說她的打字跟活動,就跟樹懶差不多速度。這也是她寫到第二本書準備嚴肅面對的——生活的失控和自律。「我當編輯時對生活的掌控能力非常低,作息很不規律,以致於突然抽離那樣的時間格,發現面對完全不同的工作,我的身體還沒準備好。這半年比之前更辛苦,要面對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怎麼分配時間?先是失控,才發現必須更自律。」那麼,有順利調整嗎?馬欣搖頭笑說,一如往常,但多了愧疚感。

顧名思義,《當代寂寞考》談的就是寂寞,她抓出寂寞的群像,成就孤獨的星系,那是小王子查理.布朗《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艾蜜莉《雲端情人》的西奧多《惡人》的清水祐一《寂寞拍賣師》的佛吉爾

「我們面對的時代已經完全不一樣,就算拿以前的套路也沒用。資本主義現在失控了,我這一代,加上後頭的六七八九年級,面臨的是骨牌滑落的狀態,我必須把我看到的說出來。」馬欣說,「骨牌倒下來,你如何不被淹沒,就得從思考跟獨處中去抵抗,面對未知,需要打什麼預防針?面對的環境是怎樣的沒有出口?」

現代人被各種資訊、各種嶄新科技產品重重包圍,無所不在、無孔不入,在馬欣眼中,世界如同一座巨型密室。「閱讀在21世紀漸漸不成立了,因為閱讀是站在對立面,會攔截阻擋現代人的理想生活方式。」所謂理想生活的快捷便利,提供了許多對抗寂寞的方法,卻也讓人成癮,反而放大每個人的寂寞;當寂寞膨脹,密室就即將被撐破,才會有眾多失序的事件發生

(攝影/陳佩芸)


對馬欣來說,寂寞是很好的。「當你選擇與寂寞共處,就能產生面對現代盲目社會的抗體,有了這抗體,快樂和寂寞就可以並存,就跟人有正面跟不正面一樣健康。習慣適度的寂寞、習慣獨處,就能比較清醒地去享受快樂,不被別的人事物綁架。」反之,她認為人如果因為害怕寂寞、害怕孤獨,整天跟大家攪在一起,便無法提煉自己快樂的能力,「等到你感受到這點,就來不及了。你必須跳下那個列車,不跟大家黏在一起,要珍惜自己的快樂跟寂寞,快樂沒那麼簡單,那是必須訓練的,不花時間無法培養,背後必須有生命力跟閱歷支撐。」她舉《腦筋急轉彎》為例,不去理會複雜的情緒,不去理解那些無解,空間只會愈來愈擠,帶來更嚴重的後果。

馬欣對寂寞有共鳴,也想為寂寞的人寫點東西,也許不是主流價值中的成功,也許看起來愚鈍不聰明,但某種程度上,他們能夠掌握自己的存在感。「我覺得現在全世界只信一個宗教,就是富裕教。在這狀況下,會不會產生自我毀滅的欲望?這在許多社會事件中都可以看到。『成功』已變成教義,就算你有機會成功,也不要去信這個邪教,它會把人弄得扭曲。這些信邪教的人,還以為自己是正常人;真正清醒的人,會知道自己活在一個不正常的世界。」她補充,「如果你發現你是寂寞的,那代表你是健康的。

(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背離世界的寫作者,好像總在趕路,總在從什麼逃開。馬欣每個禮拜有三、四個專欄截稿日,腦袋必須高速運轉、產出,但唯一能讓她平靜的事,也就是寫作。她形容那像鑽進地洞,儘管是不健康的循環,卻下意識地只想趕快鑽回去。這半年來,她養成半夜看電影的習慣,讓戲院這種帶有強迫性的場域,逼自己的腦袋關機。問她有沒有寂寞片單,答沒有,她看快樂的電影也會覺得寂寞;那快樂片單呢?「可能是《寂寞公路》,還有《陰屍路》,只是第六季殭屍變少了。」她說起這句話的語氣,大概是整場訪談中最為輕快的。

影評人藍祖蔚《當代寂寞考》序文中說馬欣像「瓦力」,那可能是真的。她將世界與他人丟棄的,撿回拼裝,重複觀看。在成為密室之前,世界是座華美的廢墟,爬滿了寂寞的人,她以寫作拾荒,重新灌注以力量,這是她與寂寞星球的全能住宅改造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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