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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

【張妙如|閱讀珠寶盒】老年人猶存的狼性──《The Girl Next D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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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The Girl Next Door》,雖然分類為懸疑小說,可是它完全不是我們認知中懸疑小說的型態。舉例來說,本書裡發生的命案,讀者一開始就知道兇手是誰,也至少知道死者之一是誰,作者完全沒有把這些當成秘密,所以,真正的秘密是什麼呢?其實是一小群如今已年過七十,曾經是童黨的老人們的過去。Ruth Rendell 的《The Girl Next Door》,並不似參觀一間充滿著各種神妙設計的房子,讓人驚訝讚嘆,它更像是參觀一間有歷史的普通老房子,陳列著各種生活的細節和遺跡

The Girl Next Door

The Girl Next Door

時間背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地點是倫敦近郊的一個社區,一群小孩發現了一座棄置未用的地下隧道,他們很快地將這個地方當作遊樂集會的秘密基地,並約好不告訴任何大人。不過,有些大人是毋須靠小孩透露的,例如Michael的爸爸John Winwood,他自己在偶然中看見有小孩子從某個地面冒出來,因而知道了這個地道。John長得猶如電影明星般帥,也娶了個花蝴蝶Anita,可是這對父母可真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組合,John年紀輕輕就想著退休不工作,Anita則不顧已婚身分,男朋友一個換過一個,他們的小孩Michael自小就被放生,不但沒得過一絲父愛或母愛,有時若不小心擋到他們的去路,還會得到父母一陣痛罵或嫌惡。

John Winwood殺了太太Anita的主因並非憤恨她的浪蕩,這對夫妻早就沒有愛,又或許說,他們從來就不知愛為何物,他對Anita的憤恨是因她守財嚴密,不肯夫妻共享。所以John殺了Anita和其情夫,並切下兩人的手,裝在一個餅乾鐵盒裡,丟到地下隧道的某一角,為了毀屍滅跡,他放火燒己屋,之後更把礙眼的兒子Michael送給不孕的姊姊去養,一個人搬到外地去追求更多的富婆,累積更多的財富。

六十年後,那對餅乾盒內的手,終於因為土地的開發而出土了。儘管警方認為調查這個古老案件是無功且多餘的,但仍是例行公事地盡他們該盡的職責,也因此,當年活動於秘密基地的孩子們,在年老之時有了重聚的機會。

Michael幸虧被姑姑領養了,從此才知道人間有愛,他不但自此有個快樂的人生,後來還得了個良配成家,生了一兒一女,儘管老伴早一步離他而去。Michael兒時的鄰居Daphne,可以說是當年很多孩子們心中的女神,女神雖老但風韻猶存,雖已是個寡婦,卻因歷任老公的疼愛,如今住在一個高級社區。曾和女神有過年少輕狂的一段的Alan,再見Daphne,心神蕩漾不已,儘管他的太太,也是當年秘密基地裡的一員的Rosemary還活著,這個重逢卻掀起了他一場家庭大風暴,他年老入花叢,不但出軌了,還和太太鬧著要離婚!至於Michael 的生父John,儘管失聯多年,奇蹟似地,他還活著,而且住在一間頂級華貴的養老院,近百高齡的他,仍然毫不牽掛他存在於這世間的唯一骨肉。

當然這個故事還有其他許多人,但我就不提那些細節分支了。事實上,即使是這些要角們的故事也很難提,這個故事與其說是個兇殺案的追溯過程,不如說是一群長壽老人的過去和現在,我得說,它很難介紹,畢竟,世間有多少人真想知道老年人的生活?不過它仍是意外地有某種趣味,尤其是看到Alan和Daphne怎樣再續前緣,而Rosemary又計劃著怎樣殺害情敵,你真的會很訝異老年人的老當益壯和猶存的狼性。作者Ruth Rendell對人性奧妙又寫實的描寫功力,這不是第一次,她的書向來沒有太多的高潮迭起,不過書中的角色特性都很難令人忘懷。

我比較想說的是Michael,儘管他後來從姑姑那裡得到家庭溫暖,也娶了個好妻結婚生子,但其實他一點都不知道該怎樣和自己的兒女相處,雖然他和兒女之間並無衝突或交惡,可是也沒一般親子間該有的親密關係,「熟悉的陌生人」是正確形容。一直要到他知道父親殺了母親,而John Winwood也過世了之後,他才突然好像得到了自己的靈魂,突然間知道怎樣和自己的兒女建立關係!

不過,弔詭的是,鰥夫的他,最後居然和名聲狼藉的寡婦Daphne在一起了,這個「鄰家女孩」不但在小時候就早熟地和Michael的爸有一腿,在我看來她還簡直是Michael的親生父母之綜合體:富豪伴侶換過一個又一個,可每次都能得到一筆財富,讓她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Michael真的因為父母的死去,而解脫了這個多年來的親子情結了嗎?看到這樣的發展,我實在不敢確定……

而John Winwood在晚年看到兒子來訪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他是來看看有無遺產可繼承的!難以想像,這世間居然有這樣的父親。不過我也不該訝異,正如有人一向都稱我們是他的血緣,卻從未理過我們死活,從沒愛過我們,只會認為我們是為人民幣而去。我只希望我們不會是Michael,到老了還糾結在這樣的情結中,以為醒了,解脫了,卻猶似未醒?……


〔讀小說.學英文〕

What the eye doesn't see the heart doesn't grieve over.
眼不見心不痛。

What he wanted was what most men wanted and it came to him as a devastating truth. They didn't want trouble.
他要的是多數男人想要的,而它以壓倒性事實之姿到來。他們不想要麻煩

(圖/張妙如)(圖/張妙如)


We dislike those we have injured, don't you think?
我們並不喜歡那些我們曾傷害的人,你不覺得嗎?

"They say the good die young. Him and me must have been very wicked, then."
「他們說好人不長命。所以他和我一定都是很缺德的人。」

"I'm not coming back, Rosemary. I've told you many times. I've no fault to find with you─ sorry, that's a horrible way to put it. I expect you have faults to find with me. We no longer get on. I want to live with someone I get on with."
「我不會回去了,Rosemary,我已經告訴妳很多次。我並不認為妳有哪裡不好──抱歉,這樣說實在很糟。我預計妳已經發覺到我的許多過錯。我們不再能和睦共處。而我想和能與我共處的人住在一起。」

Right was on her side.
正義站在她這邊。

"You was always a good boy," Clara said. "God knows why. You had everything to make you bad."
「你一直是個好男孩,」Clara 說。「天知道為什麼。你明明有變壞的各種理由。」



交換日記18

交換日記18

張妙如


具備漫畫家身分的作家,擅用圖文書寫的方式自由揮灑,1998 年起與徐玫怡兩人首度以《交換日記》手寫體創作而大受喜愛,自此開啟兩人聯手創作,至今已共同完成 18 本交換日記。
遠嫁西雅圖後,她以漫畫家的角度寫繪《西雅圖妙記》系列,幽默呈現了台灣女子的美國觀察,以及她和挪威籍美國先生阿烈得共同經歷的喜怒哀樂。
《妒忌私家偵探社》為她的全新小說系列,包括《妒忌私家偵探社:活路》《妒忌私家偵探社:鬼屋》《妒忌私家偵探社:姊妹花之死》,系列最新作品為《妒忌私家偵探社: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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