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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讀書日】謝哲青:旅行,是一個讓我持續追走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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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12月.讀書日召集人
謝哲青
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考古學和藝術史雙碩士,目前擔任飛碟電台《飛碟晚餐》、八大電視台《WTO姐妹會》及《閱讀青旅行》等節目主持人。並具有作家、藝術史講師、登山家等多重身分。著有《王者之爭》《歐遊情書》《走在夢想的路上》《絕美日本》《鈔寫浪漫-在這裡,世界與你相遇》等書。

文/謝哲青

年少時,我對旅行的想像,是一種莫以名之的執著與追尋,踏出家門,是為了尋找意在言外的「氛圍」。

曾經,我循著三島由紀夫的文字,走過所有關於他的所在;也曾經,為了米開朗基羅的「聖殤」,在羅馬、佛羅倫斯、米蘭間來回奔波,一而再、再而三地無功而返。吸引我去某個地方的,往往是曾經在那裡生活過的人、創造出來的作品,以及流轉於其中的氣味。

日本古事記完全解析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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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我走訪日本南九州的高千穗,根據《古事紀》的說法,高千穗是混沌洪荒、天孫降臨之地。為了感受在上古時期,當先人路過此處時,這片山水竟然能引發人們對世界源起的想像,我決定深入高千穗峽。首先必須以步行方式,在峽谷上方健行走一趙,當然,也必須要安排古典必備的行程:在高千穗峽中乘船,抵達的那天,日麗風和,我慢慢地朝向峽谷深處走去,一面回憶腦海中閱讀過的文字,一面感受從谷底浸沁的寒意,在柳暗花明之後,我進入了高千穗峽幽暗的最深處,就在那一瞬間,我茅塞頓開,《古事紀》的神話歷歷在目,當下我理解先民的感受,強烈的震撼直衝而來。

「我懂了。」我這樣想著。這一秒,對我來說,就已經完成這趟旅行的意義。

我知道,這樣「隨興」的旅行邏輯並不適用於所有人,畢竟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任何形式的逃離,從任何角度量化計算,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都是一種奢侈,基於這樣投資報酬的功利計算,大部分人追求的仍是具有目的性、回饋性的旅遊。

對我而言,每一段的「旅行」,是一段偷來的時間。在日常行進的樂章加入一小段變奏,讓自己有喘息與轉換的空間。當然,我也不會懷抱過多的憧憬出門,因為,無論在旅途中有什麼樣的不期而遇,都是「一期一會」的珍貴體驗。


舉例來說,我喜歡靜物畫,以前也曾經在羅浮宮看過很多靜物畫大師夏丹的作品,但奇怪的是,在羅浮宮裡瀏覽時,我並未特別受到震懾。直到某一天,偶然地在東京街頭,我發現三菱一號館美術館借展了夏丹的作品。雖然曾經看過,但我仍舊滿懷期待到了美術館。

結果,在三菱一號館靜謐的空間中,我驚喜地發現,夏丹的畫竟如此動人。他用愛撫的眼光、溫暖的色彩、充滿情感的筆觸,讓靜物不再只是靜物。這其實是很神奇的體驗,同樣的一幅畫,在不同空間、不同國度中,散發了如此耀眼的光芒。那就是不在預期中的美好,卻深留在我心中很久很久。

也就是這樣的旅行邏輯,讓我想在這次的讀書日中,為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推薦這幾本書。

首先,我不認為旅行書就是遊記。關於旅行的書寫應該要能勾人起身出門,穿過長長的路途,抵達該處的慾望。像是日本,我們總是看到日本的明亮和整潔,但其實,日本之美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陰翳。

每個陰翳幽暗的角落,都是充滿著故事的所在。當我造訪多代傳承的旅店時,總會發現這些建築之中,刻意地留下了很多陰暗之處,而主人對於相關的設計詢問,總是會拿出谷崎潤一郎的《陰翳禮讚》說明。作家在這本書中,除了文學性之外,更展現出大戰後不同的社會思考角度,透過時間與空間,展現出謙遜的態度。而由清水泰博所著的《意‧象‧京都》,深入探索世人熱愛的古都樣貌,理解日本的美學概念;《作家的料理店》則又是從另一個角度,窺視日本的文化風貌。讓我們有機會,跟著喜愛的作家腳步,看見原本可能不會看見的那個時代。

同樣的概念,也在與俄羅斯相關的兩本書中可以找到。

托爾斯泰說過:要是把俄羅斯人從中剖開,就會出現一個蒙古人。身處歐洲,卻非歐洲,緊臨亞洲,卻非亞洲,《俄羅斯一千年》深入文化的DNA,鉅細靡遺地闡述了這個獨特之地,那些在我們眼中斷裂的歷史,在他們身上卻是從未改變;而契訶夫的《關於愛情》,則是因為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這批接受過西方教育的作家中,他是最後一位用清澈的眼光看待社會的人。他的文字明亮,筆法清晰,從他的文字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大街上的人群所發出的生活氣氛,感受到這個獨特之地的色彩。

如果能夠嘗試從不同角度去觀看那個地方的顏色和氣味,那在我們心中留下、積累的一切,終究會回到我們的身上,總會有一天在回頭看時,恍然大悟地清楚了自己的改變。所以,在即將到來的2016年,我會造訪歐洲,在人過四十的現在,看見自己的陰暗面,如果能藉由大師們的作品,讓自己更清楚自己,或許,又能有不同的人生感受。

這次我想用和年輕時不同的角度與眼光,重新觀看描繪黑暗的藝術傑作,尤其是卡拉瓦喬,不只是在美術館,而是離開大城市,走進鄉間小路,走進他所走過的地方;另一處則是荷蘭阿姆斯特丹皇家美術館,想看看同樣也是林布蘭的畫。雖然在美術館整修之前曾經到訪過,但在嶄新的空間中,我相信觀看經驗也必將有所不同,就像當年在三菱一號館中的感受。

另一個想去的地方,是神話之鄉冰島。

除了探索自己的內在,我也著迷於世界各地的創世神話,或說,我對於如何開始及如何結束深感興趣。冰島的薩迦中,說到最北方有座黑色的沙漠,而這座沙漠,就是冰島創世神話的起源。我想看看那個地方,就像我前往高千穗峽一樣。事實上,對我來說,瞭解和感受不同國族間的創世神話及其源頭,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我想瞭解的,是那一切如何影響了他們生活的各種層面,並且據此回頭看,屬於我們自己的那些,屬於我們的台灣。

旅行,給我的從來都不是景點或購物,那是一個讓我持續追走的足跡,也是讓我在多年後重遇,深感幸運的一秒,當然,更是我看見他們後回觀自己的方式。無論旅途是否順遂、是否疲累不堪,又或者無法達成原先的期望,那都是獨一無二,只屬於你自己的旅行,只屬於你的人生。

 
〔推薦閱讀〕
  1. 《俄羅斯一千年(上):從基輔羅斯到革命爆發》
  2. 《關於愛情:契訶夫小說新選新譯》
  3. 《陰翳禮讚》
  4. 《意‧象‧京都:12個關鍵字帶你感受京都的空間設計》
  5. 《赫丘力士之柱》
  6. 《建築與人生:從權力與道德,到商業與性愛,十座建築、十個文化面向,解構人類文明的發展》
  7. 《作家的料理店》
俄羅斯一千年(上):從基輔羅斯到革命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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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愛情:契訶夫小說新選新譯(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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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翳禮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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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京都:12個關鍵字帶你感受京都的空間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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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丘力士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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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與人生:從權力與道德,到商業與性愛,十座建築、十個文化面向,解構人類文明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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