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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如|那麼近,那麼遠

【黃麗如專欄|那麼近,那麼遠】Bye Bye 101煙火──你的燦爛,牠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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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到了十一月,在反常飆汗的立冬時節,輿論開始討論著聖誕到跨年的活動,百貨業的週年慶亦延燒著年終的氣息。聖誕節要吃什麼?跨年要去哪裡?曾經我也積極張羅這些問題的答案,但日子漸漸活到沒有哪一天特別重要,也沒有哪一天尤其特別。跨年就握著酒杯,讓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從11:59到00:00,無需人擠人的倒數、看煙火、追日出。

但101煙火的樣式設計、上億耗資總是在這個時間點成為討論的話題,鄰近101的飯店煙火套房更是搶手。跨年的煙火秀已經不只是見證時間的推移,同時也製造了煙火商機,大環境的氣氛指使著腦波微弱的人們去倒數、去看煙火、去看謝金燕今年又是什麼新造型,然後看著台上政客與明星們扯著嗓子、說著聽不清楚的話,接著5、4、3、2、1,新年快樂。過了那一秒,沸騰的激情瞬間瓦解,人潮開始瘋狂的疏散,近似逃亡,新年的第一秒就是在摩肩擦踵開始。

我不反對跨年活動,畢竟儀式對很多人來說有標誌性的意義,生活少了一些儀式會平淡許多,甚至忘記了時光。若全然忽視從年頭到年尾的慶典與儀式,真的可以把日子活在自己的小宇宙、飛行在平行的時空。但我真的不喜歡花納稅人的錢放煙火跨年,白花花的鈔票只為了那三分鐘左右的燦爛,很虛無。

狗媽媽深夜習題:10個她們與牠們的故事

狗媽媽深夜習題:10個她們與牠們的故事

原本我只是覺得101煙火勞民傷財,但今年透過台灣動物平權促進會理事長林憶珊的介紹,認識了她所寫的《狗媽媽深夜習題》一書中的狗母娘娘後,開始對跨年煙火或是河濱大型煙火秀感到憤怒。「大家覺得燦爛、浪漫,但對在河濱公園的流浪狗來說卻是年度最大的折磨,聲響、燈光,嚇得牠們到處亂竄。」長期在三重河濱公園照顧流浪狗的狗母娘娘說。我和她第一次見面是在黑夜,因為還是有很多人質疑愛心媽媽在河濱公園餵狗的行為,所以她常常在黑夜進行。總是等上百隻狗吃飽了、她把環境收拾好,才離開。為了照顧狗,她無法離開三重,甚至週末小旅行都不可以,「我出去玩,那狗誰來照顧?」她問道。同齡的女孩搶著廉價航空機票去日本、去韓國,她只想跟公園的狗兒好好相處。她的「旅程」常周旋在河濱公園、獸醫診所以及收容所,只要一聽說哪個收容所將要執行安樂死,她立馬騎著機車去救狗。絕大多數的收容所都在荒山野嶺,她的機車總是在五股、新莊、桃園之間奔馳著。

狗母娘娘所照顧的狗群,個個皮毛發亮,她常說:「你看看,牠們一點都不像流浪狗,好好照顧、治療皮膚病,每一隻都很美,真不知原來的主人怎麼會要遺棄牠們。」她長年從清晨到夜晚都在河濱公園照顧狗,「檯面上口口聲聲說不要棄養,但我在這裡長年觀察,每年被丟出來的狗,數量從來沒少過。人才是最殘忍的動物啊!」她說。

夜晚陪她餵狗,狗母娘娘才出個聲,二三十隻狗都衝過來跟她撒嬌,她一一跟牠們說話。公園其實就在捷運站旁邊,但對大多數的人來說,此地是異世界、此景更是難以想像。狗母娘娘在夏天的夜裡常常枕臥在河堤的斜坡上,睡著了,旁邊總是圍繞著守護她的狗群,很奇幻。由於把每個狗兒都視為孩子,牠們的喜怒哀樂都牽動著狗母娘娘的心情。她說:「春夏秋冬下雨刮風都是天意,沒辦法抗拒。但是放煙火,有必要嗎?如果你見過在這裡生活的狗兒驚嚇的眼神,且不安數天,你就知道人們的狂歡竟然是牠們的恐懼。」

狗母娘娘照顧狗群不分晝夜,夜裡的狗群很怕煙火的驚擾(圖/黃麗如)狗母娘娘照顧狗群不分晝夜,夜裡的狗群很怕煙火的驚擾(圖/黃麗如)


台灣的慶典與狂歡,是不會思考到動物喜不喜歡的,反正人類爽、人類感到浪漫就好。在木柵動物園工作的朋友就曾說過,每年平溪放天燈對動物園的動物來說,就是像惡魔降臨。象徵祈福的天燈,常常因著風向而飄到動物園上空,動物看到總是會驚嚇、不安。她質問道:「盛大辦理天燈節的意義為何,難道只圖拍照起來很好看、畫面很溫馨嗎?有想過會引起火災、會驚嚇到動物嗎?有想過狂歡後我們必須到處撿拾天燈垃圾,有些天燈垃圾甚至掉進動物圍欄、造成動物誤食的風險嗎?」

在這塊土地生存的,不只是人類,還有多樣的物種。但我們習慣以人的思考、選票的思考、利益的思考來決定事情。曾有人訕笑主張動物平權的團體,冷嘲熱諷地說:「人都沒有平權了,動物爭什麼權利。」但很多例子證明,重視動物福利的國度和當地人權的素質是成正比的。

營造一個人和動物可以和平喜悅共存的空間不應該只是個綺想(圖/黃麗如)營造一個人和動物可以和平喜悅共存的空間不應該只是個綺想(圖/黃麗如)


人類自古就對光、火特別著迷,我也愛花火。但跟發出巨大聲響與像火藥庫般發射的大型煙火秀相較,我更偏愛燭光或是像開著小花的仙女棒。少少的亮光讓人驚喜而溫暖,巨大的閃光只會耀眼到灼目。

據說101煙火今年是最後一年,希望真的是最後一年,這也算是跨年心願了。

人類自古就對光、火特別著迷,小小仙女棒也有奇幻的效果(圖/黃麗如)人類自古就對光、火特別著迷,小小仙女棒也有奇幻的效果(圖/黃麗如)



酒途的告白:環遊世界酒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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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如

資深旅遊寫手。信某香港神婆看著命盤所云:「想要,就可以立刻擁有。」而忽略其他警語。著有《酒途的告白》《極南》《醒來,在地球的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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