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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很有事】相簿.遺物──《無法送達的遺書》獄中相簿重製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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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城出版說明:
無法送達的遺書:記那些在恐怖年代失落的人
無法送達的遺書:記那些在恐怖年代失落的人
劉耀廷被捕前曾為大安印刷廠經理,因印刷中共「開國文獻」、「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等資料入獄,此案稱為「省工委臺北市工人工委會大安印刷廠支部案」。被捕時,妻子施月霞已身懷雙胞胎,但劉耀廷僅能透過照片知道雙胞胎女兒的模樣,入獄一年多的時間,劉耀廷未能再見到家人,只能透過相片與書信連絡,他在獄中利用家人寄來的相片,手工製作了兩本相簿。這不是特例,當時亦有其他政治犯手工製作家族相簿的情形。本次為展覽之用,特別委託黃子欽先生重製相簿。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12
相簿製作/ 黃子欽(攝影/黃子欽)

相簿.遺物

文╱黃子欽

一個特別的委託,復刻「古老相簿」。物件(相簿)原主人──劉耀廷,台灣澎湖人,1925年生,1949年捲入白色恐怖,1952年10月17日深夜高雄家被捕,1954年1月29日處決。相簿的首頁,貼著一張小小的日曆紙,就是1月29日。

相簿是他在獄中的作品,這個「重製遺物」的委託來自衛城出版社,為《無法送達的遺書》一書的相關延伸。

從陌生到熟悉,由理解與認同,慢慢的把別人的記憶當成自己的,再轉化出去。而這一切,都要從新的「材料」著手。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14
1945年1月29日是劉耀廷遭槍決日,那是他與施月霞結婚三週年的隔天(攝影/黃子欽)

一、關於老式相簿

常在跳蚤市場被這樣的相簿吸住,這種40、50年代的台灣老式相簿,裡頭都是黑白照,整本以厚磅紙裝丁構成,精裝穿線,有著縝密的寧靜氛圍,厚重,但記憶的內容卻脆弱易碎,其實有種閱讀的緊張感。

在彩色照片沖洗技術風行之前,台灣家庭裡常都有一本這種工匠氣息濃厚的相簿,因黑白手工沖洗,裡頭的照片都小小的,約10公分見方,看起來精緻典雅,若是重要的團體紀念照則會放大。到了60、70年代,相簿材料轉換成透明膠體,照片也變成了彩色,大都是3×5、4×6的尺寸,變輕,閱讀加速,就像是台灣經濟的起飛。

這次要製作的相簿,是厚重的、收藏黑白照的老相簿。相簿因為磅數厚重,所以每一頁都會先打洞,再用繩節一頁頁穿綁組裝,外頭會再加上一層精裝書殻,外表很像大本的精裝書,頁面中間有時還會黏上半透明的描圖紙,讓照片朦朧微透,讓記憶若隱若現。

這種上個世代的記憶保存方式,有種脆弱且穿透時空的感覺,透過它,我們好像可以跟歷史展開對話。

二、相簿原來內容
古老的家族相簿,都不會太跳躍,但這次要復刻的「家庭紀念冊」相本,有層次豐富的版面設計,甚至帶點「畢業紀念冊」的風格感。這是劉耀廷在牢裡用被囚禁的時間,偷來的時間,多出來的時間……手工製作出來的。他用鉛筆勾邊,用鋼筆的筆尖當刀片,將粗布紙張、糖菓紙等素材嵌鑲填色,製作成這兩本相冊。

這種風格,有點像編輯畢業紀念冊的畫面,把照片後製加工,加上手工框線與花邊,讓版面有如窗與鏡地展開,視覺效果就很立體、耐看。感覺他是很用力地做著一件溫柔的事情。

他做了兩本相簿。第一本「祝親愛的家族們幸福!康樂! 1953.12月.於台北.耀廷題」,裡頭的內容有:「池塘與金魚圖」、「植物花鳥圖」、「雙燕飛行圖」、「米老鼠圖」、「打棒球、滑雪圖」、「跳水與鈴蘭圖」、「帝雉圖」、「潛水與河豚、水草、熱帶魚圖」、「牡丹圖」……

第二本「給月霞存念,祝你們的健康和快樂 你們的耀廷於台北1953.10月.作」裡頭的內容是:「我的追憶—自由女神圖」、「壽比南山—母親圖」、「月霞—龍鳳紋圖」、「紅梅—幸運圖」、「祝姊妹聰明活潑長大—雙鶴圖」、「我可愛的小姊—雙雀竹枝圖」、「妹.美虹!美蜺!—雙人頭像圖」、「月霞—母雞帶小雞圖」、「月霞—母雞帶小雞圖」「月霞—柳樹圖」、「月霞—客廳鸚鵡圖」、「月霞—鴛鴦戲水圖」、「吉祥—孔雀圖」……

因考慮到裡頭有許多空白頁面(有繪圖但無照片),所以最後把兩本併成一本,讓閱讀節奏密實一點。

三、複製組裝過程
先整理翻拍自相簿內頁及內頁的照片,送印刷廠輸出同尺寸樣稿,用模造紙印刷,雙面裱於紙板上,模擬原先的厚磅效果。照片部分用相紙輸出,來跟模造紙有所區別,接近當初相簿效果。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1
將翻拍自原相簿的檔案重新整理輸出(攝影/黃子欽)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2
要黏貼加工上去的照片,用相紙輸出(攝影/黃子欽)

因是翻拍,而非拆開的單頁掃描,所以隱藏在頁面的厚度,那些翻拍不到部分,要用手工直接加上去,紙材也是選擇質感接近的老舊紙板。一頁頁完成後需打洞,之後才能裝訂起來。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3 厚紙板雙面裱貼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4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5 開始剪貼將相片黏在原來的位置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6
 

封面採跟精裝書皮相同作業方式,內襯紙板,先用紗布黏接,外面再裱貼薄紙,封皮仍是使用翻拍自原相簿的藍色格紋,模仿布面效果,裡頭則是裱貼真的咖啡色布料,加強結構。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7 開始剪貼將相片黏在原來的位置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8 將裱貼好的紙板打洞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9 進行封面硬殼的紙板加工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10
 

內頁、書殼完成後,測試翻閱效果,用繩結組裝起來。完成相簿製作。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11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13
相簿重製完成,此為相簿內頁(攝影/黃子欽)

獄中相簿重製計畫-15
對照上圖,此為劉耀廷於1953年在獄中親手製作的相簿翻拍(攝影/王小美,衛城出版提供)


延伸閱讀|一份艱困的歷史作業──《無法送達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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