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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散地

【集散地】散文,是為一個更好、更自由的自己而寫──周芬伶《北印度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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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芬伶-1
(攝影/趙豫中)

長年半隱居在大度山上寫作、教書的周芬伶,總是一心為著學生。楊富閔蔣亞妮周紘立包冠涵……每個自東海大學中文系畢業的孩子都是她的心頭肉,學生出書永遠比自己出書重要。採訪中不時提這個點那個,一心夾帶,聊學生比談自己要多。

「可能他們這幾屆和我兒子年紀差不多,又正好碰上我常看不到自己兒子的時期,就有點轉移吧。」沒想到謠傳萌生,說周芬伶對會寫作的學生比較好,「好過分啊,沒有啊。」她忍不住替自己喊冤,「有在寫作的學生,慢慢進入這個圈子,等於變成了同行,自然會常碰見。」加以她總是念著這一株株初入文壇的新芽,掛心他們不僅懵懂,還得跨越自中部北上的隱形界線。倘若條件允許,便不忘伸手多扶一把。

北印度書簡
北印度書簡
因此寫作常被周芬伶排在後面。從第一本散文集《絕美》,踏入文壇已近30年,周芬伶對這段摸索書寫的歷程,心得濃縮成短短三個字:好辛苦。「怕寫不出來、怕沒有人喜歡,考慮東考慮西,感受到的多半是壓力。」一直到近十年,她才慢慢領略出寫作的快樂。及至最新的《北印度書簡》,即使其中大半記述著沉重的心緒,然熟悉周芬伶筆調的人或可看出,她更自由了。

「我最開始寫的時候,希望能成為詩人,或是小說家。」十多歲試著將詩作往《創世紀》詩刊投,無奈遭到退稿,覺得自己沒有詩人命;而後轉寫小說,得到創作生涯第一個文學獎。但為什麼又轉到散文的路上,周芬伶反倒想不清楚了。

或許老天爺把該她的文字禮物藏得深了一點,或給她的指引時常朦朧。「我在文類上面流浪很久。慢慢慢慢才體會到,自己所夢想的,與後來的事實是有差別的。好像有一種命運會決定你。」想要的(詩人/小說家)沒有成,沒特別想要的(散文)卻開花了。「寫散文就是順一點吧,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她說。

然從小懷抱的作家之夢,讓周芬伶即使一路行來顛簸緩慢,卻仍努力不輟。「常聽詩人說,詩不是自己寫的,是詩來找你的。我以前覺得寫散文絕對沒有這種狀況,都得先想好要寫什麼主題,然後去挖、去找,看寫的過程會不會出現什麼靈感,足以變出一篇不錯的文章。」一番勞累過後,即使真的寫就了,可能也只是一篇中上的作品,不會太好。

周芬伶-3
(攝影/趙豫中)

好比開川鑿河,由石而水。「起初寫文章是用擠的,重堆砌。現在也不能說老練,像是河道開好了,讓水自然流。」過去動筆前會花時間力氣構思,絞盡腦汁,無論技巧或段落節奏,方方面面都刻意要求。如今反而一切放空,什麼都沒想。「通常一個字進去,就一直往前跑了。」她認為這不是信手拈來,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憂慮。「散文終究是一種沒有辦法想太多、計畫太多或設計太多的東西吧。」回看自己年輕時的足跡,在抬起與踩下之間,每個分解動作都經過好一番思量,縱使也走到了預定的目的地,過多的心神耗費,卻讓她無力感受經過的風景。然當她懂得放鬆每一步,讓身體帶領她的步伐,不再由大腦領銜主演,周遭彷彿明亮了起來。「這樣寫出來的文字,或許看起來較為平實,沒有那麼華美,可是它的流動性較強,和自己的韻律、內心都更合拍。」來到這個階段,周芬伶終於從以往的寫「做」,蛻為「寫」作。

「很多人說寫作是療癒。如果只是要療癒或整理,寫日記就好了,何必掏給人家看?」無論怎麼寫、寫什麼,散文終究需要具備文學性。「再說,你在其中有沒有得到新的體悟,你怎麼呈現這個體悟?散文不是只為當前的自己寫的,應該是為一個更好的自己,或是一個更自由的自己而寫的。」

為了這個更自由的自己,寫作之人,就像周芬伶在北印度所遇的修行者們,衣衫襤褸地揣著心底那個不滅的信仰,小心翼翼、一字一推地前行。「寫作常常會卡關,必須要從寫作現場不斷離開,去接近一些美好的事物和心靈,否則會卡死在那裡。」所謂的美好事物,可能是一本書,一個朋友,一段旅程,一種會讓人體悟到奇蹟的感知。「以前我不相信奇蹟,但北印度回來後,就比較相信了。就像能坐在這裡和你們見面,過去會視為理所當然,人生何處不相逢嘛。現在想想,這也是個奇蹟啊。」她笑了。「或寫了30年還想繼續寫下去,應該也是奇蹟吧。」


〔散文.快問快答〕
Q1. 您自己在散文寫作時,對真實與虛構的態度是?
周芬伶:散文當然是自我之書,但所謂的「自我」,我覺得還包含了一個「理想的自我」,那不等於作者本身。我們會用文字表達某種高尚的、神聖的境界,那不是我已經得到的,而是我所嚮往的。嚮往不算虛構。只是在敘寫時,你必須讓讀者知道你在虛構,而非刻意混淆或隱藏真假,甚至虛構比例大於真實,那就會有問題。你要寫得讓人知道這還是散文,否則就越過界線,變成小說了。

嚮往也是一種真實。之於我的理想自我,或是想要抵達的境界而言,它是真實的。那帶有一點寫作者想要追求的自由狀態。是不是寫了就能達到實現?自己也不確定。但既然是心所嚮往,就寫寫看吧。

Q2. 看過印象最深刻、至今記憶猶新的一篇散文是?
惶然錄
惶然錄
周芬伶:佩索亞(Fernando Pessoa)的《惶然錄》(The book of Disquiet),是我最常重讀的。書不厚,只是一本隨筆札記,但其中寫他的夢想與內心,寫他雖然一無所有卻還是渴望去愛,渴望一種偉大。他所擁有的一切如此窄仄,他依舊感激生命,甚至為生命流淚。這對我恆常有著吸引力。

Q3. 您最喜歡的散文作家是?

周芬伶:除了佩索亞,楊牧有一些作品我還滿喜歡的,近期的畢飛宇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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