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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新官能派」長篇小說,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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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描寫脫序的情欲,錯過必然會後悔的怪物級傑作」
「《失樂園》渡邊淳一授賞接班人」
「直木賞得主櫻木紫乃的『新官能派』長篇小說傑作」


玻璃蘆葦
玻璃蘆葦
以上文字出現在《玻璃蘆葦》淺粉色書腰,書體又被透明薄膜包覆住,即使想在書店偷偷翻閱幾個章節,沒有隨身攜帶足以割開薄膜的小刀真的很扼腕。所謂新官能派,到底是什麼?無奈隨身攜帶小刀割開小說包膜這種事情又萬萬不可行,不能因為「新官能派」這四個字便輕易動手,就算 18 禁漫畫也不行,乖喔,要聽話。

渡邊淳一絕對是官能派小說的掌門者,《失樂園》從小說到電影到日劇,每每形成話題,就連當年渡邊老師訪台,都留下十分勁爆有趣的軼事,讓人驚呼,果然是渡邊老師的風格啊~~至於詳情如何,只有少數人知道,不巧,我也略知,但不能說,真的。

渡邊淳一的作品是我閱讀日本小說的啟蒙,當時瘋狂喜愛的日本作家,還有小池真理子。小說可以這麼寫,這麼反映現實、投射人生、心機用盡,這些在現實生活扭捏作態、不敢表白的稜角與黑洞,靠小說一次解決的手法令人大呼過癮,真是愉快。

雖然被渡邊淳一欽點,號稱新官能派的性愛文學代表作家櫻木紫乃卻是個家庭主婦,跟隨丈夫工作遷徙搬家,在釧路、網走、留萌等北海道城市生活。而她的老家原本是位於釧路的理容院,在她16歲時,父親轉行經營所謂的愛情賓館(Love Hotel),賓館就叫作「ホテルローヤル」(Royal Hotel)。

2010年,櫻木紫乃在日本出版小說《玻璃蘆葦》,故事中,燃燒汽油而自焚的女主角節子的丈夫,就在釧路經營愛情賓館,而且也叫皇家賓館。到了 2013 年,櫻木紫乃以《皇家賓館》獲得直木賞,這麼巧,這皇家賓館,穿越虛實,成為小說舞台,真教人好奇。

讀完《玻璃蘆葦》,在封底折頁發現《皇家賓館》的書訊,誤以為自己錯過了前傳,霎時有點懊悔。想去過去讀完伊坂幸太郎的小說《瓢蟲》,才發現應該先讀《蚱蜢》,讀了《摩登時代》,才聽說要先看《魔王》,抱持這股唯恐時間序列錯亂的焦躁,趕緊上網查詢作者櫻木紫乃的創作年表,還好,時間順序沒有問題,也才鬆了一口氣。

節子透過母親律子的情人幸田喜一郎的介紹,到澤木的會計事務所上班。節子與失婚的澤木交往,最後卻與經營皇家賓館的喜一郎結婚,婚後繼續維持和前老闆澤木的關係,並懷疑丈夫喜一郎也和母親維持過去的交往。喜一郎車禍昏迷之後,母親律子失蹤了,不久,節子的短歌會同好倫子把疑似受虐的女兒丟給節子,節子便找了喜一郎與前妻生的女兒幫忙照顧小孩。接著,故事進入匪夷所思的暴走,文字直接砍下去的力道絲毫不留情。故事結束在手法迷離的迴圈之中,我反覆閱讀最末幾個章節,想要確認自己沒有錯過任何關鍵。反覆閱讀之後,也相繼產生不同的結論,其實也不算結論,頂多是猜測罷了,總覺得新官能派的性愛文學代表作家出手,必然有其華麗和猛烈的用意才對。

想到她與澤木相擁之際,喜一郎也跟律子在海邊小鎮度過類似的時光,她忽然很想笑。吃飯,做愛,大家共享黑色和平。喜一郎如果沒有前往沉睡的國度,想必人人都可以佯裝不知。若說節子對丈夫有怨言,頂多也只是恨他一個人逍遙沉睡吧!

互相交錯的愛情關係,加上短歌會同好倫子穿插進來的家庭暴力事件,仇恨與懷疑甚至能讓人失去理智,或根本不是理智與否的問題。在動手的剎那,誰不是冷靜得要命,因此我不禁懷疑,現實世界裡的犯罪事件,在破案的當下才說後悔,會不會是違背心意的場面話,畢竟,只有小說揭露的獨白才有可能明瞭行凶的真意。這世間犀利殘酷,不盡然是良善與美好這麼簡單,小說作者不負責教人正直行善,那是勵志書的領域。

這小說故事說到底,還是批判了世人歌頌且法律背書的美好婚姻關係,只是寫出這故事的作者櫻木紫乃卻是家庭主婦,在她 16 歲之後,偶爾要在父親的愛情賓館負責打掃清理,那些未婚愛情或已婚偷情所遺留下來的證據,或許就是打掃者足以寫出精采小說的養分。小說萬歲。

我不曉得即將在台灣出版的《皇家賓館》會不會是《玻璃蘆葦》的延續,節子死了嗎?律子去了哪裡?車禍身亡的,真的是喜一郎嗎?保持清醒卻又不知道真相的澤木,跟我這個讀者一樣,會得到答案嗎?

又或者,根本沒有關係,那是另一個皇家賓館,畢竟,作者櫻木紫乃的老家經營的愛情賓館,也叫作 Hotel Royal。

小說故事發生的地點在釧路,我曾經路過那個地方,唯一記得的,卻是旅遊導覽不斷歌頌的丹頂鶴,可是對小說讀者而言,皇家賓館好像才值得朝聖。

至於,新官能派的性愛文學代表作家,用詞這麼篤定的書腰誘惑,到底有沒有火力全開?當然不能透露,塑膠薄膜封起來的,就是神祕領域。

我很期待《皇家賓館》這本小說登場,會不會再度用透明薄膜封書,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家庭主婦果然是大眾文學界的能手,如湊佳苗、辻村深月,她們一邊在現實世界過著規律且尋常的主婦生活,一邊藉由小說書寫,替各色各樣歪斜的人生取得發聲的正當性,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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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台北.同棲生活》,最新作品《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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