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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陳德政:謝謝年輕的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好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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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政-4
(攝影/趙豫中)

《在遠方相遇》
是陳德政的第二本創作,寫陌異他方,以及旅途上的歌與邂逅,那些以搖滾歌曲所命名的章節,都是神祕的指涉,匯聚起來,幾乎就是青春的全貌。

在遠方相遇
在遠方相遇
2011年,《給所有明日的聚會》出版後,陳德政踏上生命裡另一場長征,遠赴西班牙巴塞隆納參加Primavera Sound音樂祭,並順道前往葡萄牙晃遊,整趟遊程超過一個月。彼時,距離他20歲那年第一次隻身出發到遠方如許之久,又過了十來年。儘管不若年輕的自己來得勇敢強悍,至少他還是獨自完成了那趟旅程。

在西班牙旅行中途,他寄了一張明信片給出版社的總編輯:「I think I got the second book in me.」孤身在外,視角隨之擴張,本就會湧現平時在台北過小日子時不會思及的念頭,加上一個人旅行,時間被拉得很長,像怎麼都用不完似的,他把心思動到第二本書上,主題遂在心中悄然而生。

《在遠方相遇》記敘了十場出走,最早的一趟,是1999年的英倫之旅,那本來就是他一直想提筆寫下的題材,也是他視之為「啟蒙旅程」的珍貴記憶。只不過置身西班牙時,他還不知道日後他會接連去到日本、荷蘭、冰島等地,歷時兩年始完稿的《在遠方相遇》,可說是在一邊旅行一邊書寫中逐步建構起來的。

早在下筆前,陳德政即已想妥書名,因書名象徵著此書的精神,如一座高塔,為他遙指方向。「這畢竟是一本有脈絡的書,每寫一章都要提醒自己這本書在幹嘛,主軸是什麼。」約莫寫到四分之一時,他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想好了,「剩下的75%就是一直往那句話邁進,這也是一種激勵的方法,讓自己每天有進度。」

給所有明日的聚會(全新增修版)
給所有明日的聚會(全新增修版)
相較於《給所有明日的聚會》中奔放湧動的情感,《在遠方相遇》顯得內斂含蓄,即便不過是從32歲跨越到35歲,陳德政仍想設法找到一種新的語氣,為情緒尋覓另一種安頓的可能。「出第一本書時,不知道這是不是你的最後一本,有些可放可不放的東西,大概都忍不住放進去了;到了第二本,可放可不放的東西大概都沒放。一是往前進一步,一是往後退一步,讀起來應該滿不一樣。」再者,第二本書的主題是旅行,書中提及的音樂就像「背景音樂」,烘托著整體氣氛,不再是舞台上奪目的要角。

陳德政-2
(攝影/趙豫中)

全書交織著十段旅程,並非按順序從1999年開始回顧,一路平鋪直敘,而是以回溯的敘事在時間的廊道上自由穿梭。30多歲的他,召喚出20歲的他,甚至穿插了高中青春紀事。書中寫道,1996年他買下生平第一張Radiohead專輯《The Bends》,「往後的日子,那張CD成為我的信物,靠它認得自己,不要淡忘曾經認為重要的事。」音樂、電影、旅行,這些仍然教陳德政執迷與愛戀,倒是隨著年紀和歷練的增長,處事也自然圓滑了些。書中有一幕是,30歲的他主動伸出手要跟20歲的自己握手,尚未全然社會化的他卻流露出一絲驚嚇,反觀30歲的他,歷經十年的緩慢演化後,「現在我已經變成那個碰到朋友或在工作場合會主動伸出手的人了。」

喜歡旅行,是有感世界太大,想看看不一樣的東西。而且他發現,儘管喜歡的物事依舊,但如今感動的強度變弱、頻率變低;若說外在環境是磨刀石,心思是刀鋒,那麼陌生的遠方將有助於把心思磨得銳利,「有時還是需要獨自面對自己,去不熟悉的環境,可能會更搞懂自己一點。旅行就是把自己丟到一個陌生環境,看看會發生什麼事、心裡有什麼變化,去擁抱那種未知感。」

對平時生活於台北的他而言,這是一個很舒服、可以活得很安全的城市,生活缺乏衝擊,充斥可預期之事,久而久之,人難免鈍化,「因此太陽花學運對我而言是一個很大的衝擊,終於還是有一個這樣的力量爆發了。」一波又一波公民走上街頭,自主發聲,成了最壯麗的風景,他自然也沒有缺席。「上路有很多種方式,一是到國外去,在台灣也可以上路,在台北也可上路,端看你自己,去立院也是一種上路。」陳德政稱之為「心靈的上路」,其精神貴在離開平常生活的舒適圈,從你的書桌和臥房走出去,去創造被啟蒙的契機。

過去催促他前往遠方的原因往往跟音樂緊緊扣連,譬如去英國、西班牙、日本、冰島參加音樂祭,去香港聽才宣告復合的英倫傳奇樂隊Stone Roses,去波士頓看太空搖滾代表Spiritualized的演唱會,抑或去芝加哥探訪出現在電影《失戀排行榜》中的冠軍黑膠唱片行,「音樂跟旅行很自然就結合在一起了,如果沒有音樂,會比較無聊。接下來的旅行,應該還是會事先搜尋有沒有音樂節或表演吧,讓附加價值加大。」

那麼,15年後的現在,是否還想對20歲的自己說些什麼?或者對於那個勇敢上路的少年聊表謝意?陳德政說,「努力做一個真實的人。謝謝年輕的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好現在的自己。」

陳德政-5有寫日記習慣的陳德政,帶來紀錄了青春的日記本(攝影/趙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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