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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元溥

【古典樂考焦了SP|樂讀莎士比亞】焦元溥:無論是否最偉大,但絕對最具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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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元溥專欄
樂讀莎士比亞BN

無論是否最偉大,但絕對最具影響力: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的魅力無遠弗屆,遣詞用字已是辭語之源,譬喻涵義更成不朽典範。雖然我們至今對「莎士比亞」是否真有其人尚無定論,不可否認的是其作品已成經典。既成經典,所以永遠年輕,成為種種藝術的靈感,在各種舞台上一次次搬演:黑澤明《蜘蛛巢城》是日本戰國版的《馬克白》,迪士尼《獅子王》是非洲草原上的《哈姆雷特》,還有唱唱跳跳的《西城故事》,誰都知道那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的紐約化身……莎士比亞影響之深之廣,就連中文世界也難以脫離他的力量。To be or not to be,又有誰不能來上一句?

電影大師(1)黑澤明 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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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王 鑽石版 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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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故事 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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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b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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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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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eo and Juli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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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wo Gentlemen of Verona
The Two Gentlemen of Verona
莎士比亞改編成音樂作品者,數目能和希臘羅馬或聖經故事相比。最直接的作法,就是以莎士比亞詩作或劇中歌曲譜樂。舒伯特的《致席薇亞》 (An Silvia),就是家喻戶曉的歌曲。此歌出於 《維洛那二紳士》(The Two Gentlemen of Verona) 第四幕第二景。故事是維洛那青年華倫泰(Valentine)和波羅提烏斯(Proteus)是好友:一個喜歡旅行,一個貪戀愛情。兩個人離開維洛那後來到米蘭,前者見到公爵女兒席薇亞(Silvia)立刻墮入情網,後者雖與女友茱莉亞(Juila)私訂終身,卻也一樣愛上席薇亞。

這首《致席薇亞》是波羅提烏斯在席薇亞臥房前所唱的情歌。舒伯特(Franz Schubert,1797-1828)根據Eduard von Bauernfeld翻譯的德文歌詞譜成歌曲,音樂愉悅可愛而神采奕奕。

誰是席薇亞,她怎樣,
為何青年都讚揚?
聖潔、聰明又漂亮。
上天給她端莊模樣,
迷住了許多有情郎。

她美麗而且善良?
魅力清新且童真純良。
愛神眷顧她的眼眶,
有她回顧,不再迷惘,
因不迷惘,心才舒暢。
讓我們同聲歌唱,席薇亞美好無雙;
無人能和她一樣,大家把花來獻上。 


來聽德國男高音溫德利希的精彩演唱,歌喉裡滿是青春陽光


Twelfth Night
Twelfth Night
只是說到歌曲,《第十二夜》(Twelfth Night)大概最令人著迷。莎翁在劇裡安排了能文善樂的弄臣費斯特(Feste),只要他開口唱歌,總有名言錦句,而他也真愛唱,整個劇也因此更添妙趣。

費斯特唱的歌很多,我最喜愛的,則是第二幕第四景的〈過來吧,死神!〉(Come away, death)。這是追求奧莉薇亞(Olivia)卻得不到回應的歐西諾(Orsino),請費斯特以音樂來減緩他的憂苦;弄臣果然不負所託,唱出這首多愁善感 ,文字極其優美誇張的歌曲—真的優美誇張,太優美也太誇張,讓人一聽就知這是對單戀的諧趣諷刺,實在好氣又好笑。

〈過來吧,死神!〉(Come away, death)

過來吧,過來吧,死神!
讓我橫陳在淒涼柏木棺材中央;
飛去吧,飛去吧,氣息!
我受害於一個狠心的美貌姑娘。
為我罩上白色殮衾鋪滿紫裳;
沒有一個真心人為我而悲傷。

無需花,無需一朵甜美的花
拋擲於我黝黑棺木上;
無需朋友,無需任何朋友拜訪
我那可悲遺體,遭棄屍骸所葬:
別虛擲千百個、千百個嘆息,
將我掩埋,啊,某地
讓悲傷真心戀人永不見我的墳地,
在墳前哭泣!


這歌詞寫得精彩,音韻跌宕有致,正話反說更見靈思,難怪有諸多作曲家為其譜曲。

比方說這裡是芬濟(Gerald Finzi,1901-1956)的版本


而這奇特的合唱版本,來自芬蘭作曲家Jaakko Mäntyjärvi(1963-)


精彩的版本還有很多,不過我個人最喜愛奎爾特(Roger Quilter,1877-1953)的作品。雖非舉世知名的作曲家,奎爾特卻寫出不少堪稱全世界最優美的歌曲。這首出自他的《三首莎士比亞之歌》,旋律美好而情感真誠,是英語藝術歌曲的瑰寶,第一首〈過來吧,死神!〉更是優美絕倫。

來聽英國男高音波斯崔吉(Ian Bostridge)的演唱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不只歌曲,作曲家當然也可以莎翁作品為靈感,寫出抽象性的描述作品。其中的經典代表,當屬孟德爾頌譜寫的《仲夏夜之夢》音樂會序曲。莎士比亞此劇以雅典大公提修斯(Theseus)和希波呂塔(Hippolyta)婚禮為中心開展出三條軸線,角色包括四名雅典戀人和六個業餘演員,加上陰錯陽差鬧出諸多趣事的森林仙子,共譜歡樂浪漫喜劇。孟德爾頌(Felix Mendelssohn,1809-1847)在十七歲那年寫下約十二分鐘長的《仲夏夜之夢》音樂會序曲,燦爛美麗又縱觀全局。

人間仙界兩相對照,莎士比亞的靈光四濺,竟讓一位青少年盡得精妙,在洗鍊輕盈的旋律與音響中訴說此劇種種,穠纖合度甚至無法增減一分。就算是劇中精靈王奧伯隆(Oberon)親自譜寫,大概也無法和孟德爾頌的才情比美。十七歲就寫出如此成熟經典,既洋溢青春幻想,又有功底札實的老練筆法—這當然是奇蹟之作,也成了此劇代表。

聽聽馬舒指揮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的演奏


但更讓人驚訝的,是十六年之後孟德爾頌才再度提筆,把當年的序曲擴展成戲劇音樂,其中包含膾炙人口的〈詼諧曲〉、〈仙后搖籃曲〉,還有無論聽不聽古典音樂都會知道,家喻戶曉的〈婚禮進行曲〉。從神童到大師,此時已是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總監,三十三歲的孟德爾頌,寫作技巧堪稱爐火純青,可就音樂風格而言,這戲劇音樂竟讓人無法察覺十六年來的變化。當然,歲月還是有其助益。《仲夏夜之夢》〈詼諧曲〉神乎其技的木管調度與弦樂設計,〈仙后搖籃曲〉如夢似真的聲樂編寫,還有〈婚禮進行曲〉那在古典句法、浪漫樂思,大小調裡悄悄遊走的旋律與和聲,既歌頌情人結合,卻又道出愛情無明,本身就是一則寓言——唉,這就不見得是當年那十七歲少年所能懂的。

讓我們先來聽葛濟夫指揮的〈詼諧曲〉


再來聽老大師克倫貝勒指揮的〈仙后搖籃曲〉


最後我們來欣賞常來台灣演出的烏克蘭鋼琴家伽佛利柳克(Alexander Gavrylyuk)所演奏霍洛維茲(Vladimir Horowitz)版的〈婚禮進行曲〉:此曲原為李斯特改編,曲末另接《仲夏夜之夢》音樂會序曲片段。霍洛維茲的版本專注於〈婚禮進行曲〉,技巧又更見繁複精深,是極為著名的炫技名作。



喜歡這些音樂嗎?今年是莎士比亞誕生450年,全球都有紀念活動。再聽一次這些動人作品,我們還有一整年可以盡情享受。


〔相關活動〕
NSO 國家交響樂團,樂讀莎士比亞講座 (上)活動訊息
文字屬於所有的時代:莎士比亞450週年紀念書展




聽見蕭邦(附 CD)
聽見蕭邦(附 CD)

焦元溥

不務正業但也不誤正業的國際關係碩士、倫敦國王學院音樂學博士。著有《遊藝黑白》《聽見蕭邦》《樂來樂想》等八本專書。你可在《典藏投資》、《南方周末報》、聯晚「樂聞樂思」和中時「唱遊課」讀到他的文章,以及在台中古典音樂台FM97.7和Taipei Bravo FM91.3都會生活台「焦點音樂」和「NSO Live雲端音樂廳」兩個節目聽到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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