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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頁都能看很久的「超現實」魅力──馬尼尼為讀繪本《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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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國度

布赫茲的《書的國度》

漫步

韓國藝術家李炡昊的繪本作品《漫步》

《漫步》在作者李炡昊(이정호)自己的說法裡,他頗愛畫家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布赫茲(Quint Buchhoiz),確實,在畫風和主題選擇上都有布赫茲的影子,特別是書的國度這本。

膽敢「重覆」名家作品,本身必備兩把刷子,若比較《書的國度》與《漫步》乍看似乎同樣是對書的異想,但文字上,前者還是以「書」為題,後者則跨入人生,更顯開闊(誠如書名「漫步」)。

作畫風格兩者都是寫實細膩,但《漫步》的「超現實」程度更甚。《書的國度》在每頁還是維持了「書」的樣態;《漫步》則把書化為機翼、牆壁、蛋糕,破壞書的本質,把書變成「軟的」,變成倒影,變成波光粼粼的湖水等。


↑布赫茲《書的國度》寫實細膩,不過書仍是「書」的樣態。(圖/《書的國度》內頁

↑《漫步》的「超現實」程度更甚,甚至把書變為粼粼波光。(圖/《漫步》內頁)

下方這頁就很「馬格利特」,虛、實錯位,花瓶裡的花似乎成了書封的圖像,而又從另一本書長出真的花朵。除了視覺上的樂趣,搭配作者的這段文字:「雖然從未見過,只要不會感到不安就很愉快。」讓讀者自發體會箇中滋味,彷彿每一本新書對愛書人而言,就會逕自從中開出花朵,而這花朵,又和前一本書是有因果關係的,象徵閱讀堆疊、累積的交互作用。

虛實錯位的畫面,帶來視覺上的樂趣。(圖/《漫步》內頁)


超現實主義
(surrealism)
在藝術史上是一個什麽理念的流派呢?簡而言之是把人的潛意識搬到畫布上,並認為「潛意識」比現實還「真實」,所以用了「超」(超越之意)一字。那要怎樣能夠把「潛意識」畫出來呢?於半夢半醒之間作畫?邊講電話邊作畫?或是在極餓頭昏的情形下、或嗑藥……?怎樣的情形可以讓人在清醒時又去描繪「潛」意識呢?這絕對是個好問題,或是,那些超現實主義大師描繪出來的也不是真正的「潛」意識,而比較是一種試圖擺脫邏輯思維的作品。

無論如何,光是「擺脫邏輯」這個點子已經足夠振奮藝術家們了;但是,當人真的在嗑藥狀態下畫的畫,也有一詞叫「自發性書寫」(automatic drawing),你去看這理念下的作品,那不是一堆「亂畫」嗎?沒錯,那些藝術家也知道,若以一般人的正常標準去看,會是「沒有結構」、「鬆散」、「看無」的,但當時超現實主義的鐡血們認為,這樣的作品才是接近真實的,才是人精神的真面目

Automatic Drawing  by André Masson(圖/moma)Automatic Drawing by André Masson(圖/moma


但是,這樣無止盡的「亂畫」,出現的問題也許是,你有沒有偷用你正常的意識來修改你的「潛」意識?以及這樣「亂畫」的作品可能沒多久就了無新意,或被市場接受的程度始終受限於某幾位草創者而已。

整個超現實主義運動從文學一路蔓燒到藝術,從一戰後一直綿延到二戰後,擴及劇場、電影、音樂,甚至到現在,「超現實」已變成一個唾手可用的形容詞,「超現實」究竟有怎樣的魅力呢?

夢的解析

夢的解析

最典型的超現實代表畫之一是達利的「軟掉的時鐘」,把事物的本質改變(硬的變軟的),徒留外觀,「時鐘」還是時鐘嗎?或人只剩下一顆頭兩雙手又到底是什麽意思?把超現實在形式上的「擺脫邏輯」穩穩接住、並成為它持續火熱的砥柱是弗洛依德的夢的解析,雖然並不完全認同弗洛依德,但是這種「潛意識」與現實連結的說法已經為藝術家們又開了一扇大門,於是誕生了無數像幻影一樣的畫面,反叛現實,反叛已經僵化的複製現實模式。

達利的「軟掉的時鐘」(La persistencia de la memoria)是最典型的超現實代表畫之一。達利的「軟掉的時鐘」(La persistencia de la memoria)是最典型的超現實代表畫之一。


超現實的「反叛」手法至今都受很多繪本作家喜愛,去破壞事物的本質與外觀,讓觀眾有意想不到的視覺之旅,附帶也開啟了想像之門。因為,單純複製現實已是一件無聊的事。回到這本書,「漫步」是為了什麽呢?把書中的首尾句對照著看,很有哲思:

(首)沒有人知道自己到底會去到哪裡。不過,自己目前在哪裡是可以知道的。
(尾)沒有人知道自己到底還要再走多久。不過,自己要往哪裡去是可以知道的。

最後一句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和第一句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去到哪裡」,這兩者的差別很微妙,也就是,我知道要往哪裡去,但不知道到底會去到哪裡

《漫步》的文字不會給你明確的答案,因為它的答案幾乎都在畫裡。文字和圖畫的連結可視為「超現實」關係,是一種「潛意識」和「現實」之間的對應。有時聯結強,有時弱一點。而究竟何者為「真實」?那就見仁見智了。


李炡昊的《漫步》不給答案,只提供無限的想像。(圖/《漫步》內頁)


(本文由大塊文化提供)


 

沒有大路

沒有大路

馬尼尼為
馬來西亞柔佛州麻坡人。讀過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台灣藝術大學美術所。著有散文《帶著你的雜質發亮》《我不是生來當母親的》、繪本《貓面具》「隱晦家庭」繪本三部曲,詩集《我們明天再說話》繪本《絨毛兔》(The velveteen rabbit)插圖。最新作品為散文《沒有大路》
網站:樹人畫學校 outsider art school & 繪本亂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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