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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私人.讀詩

騷夏:初心是寫詩或讀詩的鑰匙,鑰匙一直在你手裡,你願意把鎖打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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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川俊太郎在他二十一歲出版他的第一本詩集《二十億萬光年的孤獨》,第一首詩是這樣的:

三歲 與我沒有過去
五歲 我的過去到昨天為止
七歲 我的過去到髮髻為止
十一歲 我的過去到恐龍為止
十四歲 我的過去如教科書所寫
十六歲 我誠惶誠恐凝視過去的無限
十八歲 我對時間一無所知
——谷川俊太郎,〈生長〉

這首詩有一股啟蒙感,詩人巧妙用編年的魔法,讓時間像是手裡的牌,每一張都翻得漂亮:「誠惶誠恐凝視過去的無限」,與其說「過去」,不如是說,誠惶誠恐凝視「未來」的無限。對於第一本詩集的第一首詩,我讀到青春的孤獨與未來,也有一股英雄出少年,未來胸懷大志的初心。畢竟他是谷川俊太郎,少年的他一個人面對宇宙的絮語,也因為氣場太強,宇宙的時間都要以他為準。

有人說:寫詩的人,不一定愛讀詩,但通常讀詩的人,一定也會寫詩?如果這個假設成真,那麼現在正在閱讀這一行字的你,你,還記得你寫的第一首詩嗎?那麼又是什麼趨力讓你完成作品?

這個問題,應該要常常放在心裡,我認為初心就是寫詩或讀詩的鑰匙,鑰匙一直在你手裡,只是你決定要不要把鎖打開。

二十億光年的孤獨

二十億光年的孤獨

所以我很珍惜詩人的第一本詩集,不管這個詩人最後有沒有長成你期待的「好」詩人,長歪了,或者本來很喜歡,後來讓你很討厭,這些都是很常見的事。但是你喜歡這個詩人的第一本詩集,代表你和作者曾經有同一種初心或頻率相似的啟蒙,這有一種鏡像的效果。所以根據我的經驗,如果你「由愛生恨」想要丟掉某作者的作品,那位作者的第一本詩集懇請勉強留下來,因為那可能保存著你自己退化掉的尾巴。

詩當然是屬於青春,青春以後的詩,則是人生的「習題」:

若閉上眼
就能看見神

若半睜開眼
神就不見蹤影

睜開眼睛
是否能看見神
就是習題
——谷川俊太郎,〈習題〉

這裡的「神」,我想把它解釋成「神」奇、現實的相反。日常和現實逼你睜開眼,日常和現實將會給人一生很多習題,在完成這一題和即將展開下一題的間隔,如果還得以喘息,我想我會留給詩一些時間。


橘書

橘書

騷夏
1978年出生在高雄旗津,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國立台灣文學館作家作品目錄資料評:作品內容多帶魔幻色彩,諸性別與身分之間巧妙偷渡交換,從而探索愛與自我之構成。著詩集《騷夏》(麥田)、《瀕危動物》(女書)。2017年最新詩集《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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