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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下個章節,不再是受害者——二月選書《寬宥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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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宥之南:開普敦天空下,一趟責任與原諒的和解之旅

寬宥之南:開普敦天空下,一趟責任與原諒的和解之旅

這世上的人,在人生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曾經是受害者,情感的傷害,肉體的傷害,各式各樣的創傷。大部分時候我們只能獨自舔舐傷口,因為即使我們想問為什麼,回應也可能是冷漠、拒絕......。更或者,我們連問為什麼,也沒有勇氣。

也因此,當這本受害者與加害者合寫的書出現,著實吸引了我的目光。許多受害者也許有勇氣梳理自己,卻很難遇到加害者願意出面共同療傷。如今這兩人要如何、又將展開怎樣的對話呢?

《寬宥之南》的作者莎蒂絲.艾娃受到的創傷是性侵害,典型的約會強暴,而另一個作者湯瑪斯.史敦吉則是她當時的男友。但在那個當下,兩人都沒有意識到那是性侵。只是在事件之後,彼此很快分手,人生卻也從此殘破不堪。那個沒有人去提及的夜晚,像個黑洞,把他們吸進無底的深淵。

莎蒂絲像許多被性侵的人一樣,選擇隱忍和粉飾太平,而這樣的日子終於踼到鐵板,鎮日掙扎在和飲食失調、酗酒、自殘的對抗之中。即使有很多耀眼的成就,她始終對自己沒有自信,不停地質疑所有的事情,包括工作、戀愛對象和自我價值。

而逃避程度不遑多讓的湯瑪斯,日子也是在不斷酗酒和搬遷、對感情從來不肯承諾的狀況中,蹣跚跋涉著。

我們都知道,揭開傷疤有多痛,尤其越深的傷口越是椎心刺骨。所以多數人會選擇遺忘、假裝不存在。沒有做過清創的傷口,也許時間久了,表面的疤痕會癒合,但更多的是等著反撲。

我覺得這是生命在尋找著出路。這也是為什麼莎蒂絲在多年後,向湯瑪斯提出兩人見面的要求,希望在她準備踏入婚姻的旅程時,能把這件幾乎摧毀她的事情做一了結。

莎蒂絲說:「原諒是唯一的方式,無論他值不值得我原諒,我都值得還給自己平靜的人生。」

每個人處理創傷的方法不同,莎蒂絲則讓我們看到了原諒的力量有多大,而且不是高高在上的原諒,而是平起平坐的原諒。

在兩人如履薄冰的七日相會之中,容或事件已在自己的腦海中反覆幾千萬遍,容或她對性侵的研究做得多麼透徹,她仍然在和湯瑪斯的某次對話及反應中,看到自己的盲點,那個記憶突然空白之處,她曾經也像湯瑪斯一樣,以性做了報復。

於是最後一絲該不該原諒的懷疑自此煙消雲散,莎蒂絲明白報復不會治癒傷痕。

《寬宥之南》可以說是個幸運的真實事件,幸運在於兩人都鼓足了最大的勇氣,願意嘗試面對面,解決過往的黑暗記憶。這真的非常不容易,光是看莎蒂絲第一次要和湯瑪斯見面,掙扎地錯過三班電梯,不斷地自我喊話、提醒自己記得呼吸,就知道這是一件多麼艱困的事。而湯瑪斯更是忐忑不安,深怕一有閃失,關係碎裂,傷害更深。

性侵的受害者和加害者是否適合見面,見面是否就能解決傷害,《寬宥之南》並不是一個示範。如果說這本書向我們提點了什麼,我想那就是鼓起勇氣,誠實地去面對自己的傷口和黑暗,正視它,然後想辦法處理它,療癒就有了可能。

就像莎蒂絲在台灣版序中所說:「當我們試圖從創傷中走出來的時候,首先要謹記在心的重點便是:相信自己有可能做得到。」相信自己,在生命的下個章節,不再是個受害者,相信自己可以把那些不該負的重擔都卸下。


盧春旭
遠流出版社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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