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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出租店24H】EP07《姊姊結婚吧?》:問題是,如何愛上無可救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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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結婚吧? 1

姊姊結婚吧? 1

常常我想,是這些漫畫收留我,
是這些心愛的少女們陪伴我度過困惑的人生,
讓人在現實裡有一個能鑽進去的、黑暗而安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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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出租店24H|EP07
《姊姊結婚吧?》(姉の結婚)


「我想死。」
「妳想要怎麼死?」
「我想從後院的樹上跳下來自殺。」
「要跳下來的話,把自己裝進去再跳,不然很難清掃。」

謎樣的他 1

謎樣的他 1

裝進七十公斤垃圾袋的人生嗎?這是西炯子的漫畫《謎樣的他》(娚の一生)裡,年過三十單身女子鶫美的肺腑之言。這樣看似厭世的對話,或許正適合用來形容她一貫的女主角類型:冷淡、謹慎、猶豫不決,面對工作精明強勢,一談起戀愛卻彆扭得令人生厭。外加大齡單身OL的屬性——這在少女漫畫的領域裡可以說是常客了,從秀樂沙鷺的《小螢的青春》到相原實貴的《朝5晚9》,再到近期中原亞矢的《請和這個沒用的我談戀愛》,皆是單身女子的羅曼史,甜美到令人發暈,自然也成為漫改日劇的大熱門。

小螢的青春 1

小螢的青春 1

朝5晚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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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和這個沒用的我談戀愛 1

請和這個沒用的我談戀愛 1


漫畫反映社會現狀,也反映少女的心。女孩長大了,年齡和人生閱歷都加倍升級,不再渴望毀天滅地的苦戀,反而偏愛輕快的日常情愛,或可說是某種女性成長教科書,第一課毫無疑問就是「愛自己」,無論哪一型的女孩,跟隨這套路走,必能抵達千篇一律的幸福。而能順應此邏輯誕生,並連感官想像也一次滿足的男子,才夠資格當少女漫畫的Mr. Right。

若從這角度來看,西炯子的漫畫大概是女性教科書的不良品,因為那路走得有點太坎坷。《姊姊結婚吧?》是她最受注目的作品,光看劇情簡介,真是有點浪漫過頭:年屆四十,在小鎮圖書館工作的館員岩谷優里,遇見了小學時迷戀自己的胖男孩真木。胖男孩如今脫胎換骨,成了酷帥風流的精神科醫師,青蛙變王子不稀奇,更稀奇(好啦,也是套路)的是他仍愛妳愛得要死。而女主角本人號稱邁入心如止水的不惑之齡,但那腰身和纖長大腿分明是少女身形。西炯子熱愛描繪漂亮熟女,筆下的姐姐們都保養超好,加上辨識度高,乾淨明快的畫風,沒有多餘網點,主要以黑白線條去經營畫面,身材曲線和故事一樣性感。長大後的真木和優里初次談話,在居酒屋裡,真木開口第一句就問:「妳今天是排卵期嗎?」

(圖/《姊姊結婚吧?》內頁)真木開口第一句就是驚人發言,一舉開啟了大人戀愛的序章。(圖/《姊姊結婚吧?》內頁)


相當有戲劇感的一句話,尺度全開,完全是大人的戀愛。兩人上床後,真木展開變態般的瘋狂糾纏,跟蹤她回家,在圖書館擁吻,大街上一路追著她跑。種種過於浮誇的舉動,的確是百分百的羅曼史。但事實上真木早就結婚,和妻子兩人各玩各的,毫不避諱的對她求愛,讓這段戀愛朝不倫的方向加速奔去。優里被動的接受了,刻意保持冷淡,和他做愛,生理期來了,便讓他看著自己打手槍,又伸手索取金錢,稱這一切都是「情婦」的義務。彷彿先畫出一條安全界線,就能不受道德感折磨。

然而比起不倫戀,優里心中最恐懼的,反倒是「被愛」這件事。她的四十歲之路絕非走得平淡無波,而是在各種戀愛廝殺中節節敗退下來的。她跌的跤有點多,心如止水不是象徵,而是一種決心。若要不再受傷,就得做一個沒有性別的人。於是她每日樸素上班,無所謂的穿著脫了線的毛衣,拒絕加入任何戀愛話題,任憑男同事冷言酸語,寧願縮在圖書館一角安靜工作。一個有趣的細節是,優里察覺自己有了老花眼,順手拿起公用的老花眼鏡一戴,發現太清楚了,便戴著一路到下班,也不理會旁人眼光,這樣小小的貪方便以及厚臉皮,真是有點寫實啊。「到了現在,身為女人的人生也差不多要結束——這樣一想的話,忽然覺得生活是一件很輕鬆的事。

(圖/《姊姊結婚吧?》內頁)優里心中最恐懼的,是「被愛」這件事。(圖/《姊姊結婚吧?》內頁)


這樣的我,連自己都放棄了。還有誰會來愛呢。「他覺得我是個不錯的玩樂對象?還是某人的替代品?」,拋出各種疑問,猶豫不決,不斷逃走,只為證明自己不是值得被愛的那一個。看了就叫人煩躁,這已經接近自厭自虐的程度了,二十歲少女的自厭還挺有道理,四十歲的自厭就有點無可救藥。《姊姊結婚吧?》看似是大人的戀愛,包夾其中的,還是一顆少女純情易碎的心。

於是,真木那如少年般熱切的心,必須是要一再被拒絕的,「妳只經歷過有節制的愛。兩人那彷彿SM味道的戀愛攻防戰,是西炯子的拿手好戲。一推一迎,有赤裸的性,也有純真的愛,這是練習,將愛/被愛的能力一步步補回來。縱然這時代已不太流行肉食男子,這種痴漢屬性的人遇到了最好趕快跑。想必無法當成女性教科書,註定是那種得躲在桌下偷偷翻閱的羅曼史了,但或許更像一則成人的童話,是小木偶皮諾丘被撿起來修補的故事。有人對他吹了一口氣,從今以後,我們都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紮實活著的人。

(圖/《姊姊結婚吧?》內頁)兩人的一推一迎,是練習,將愛/被愛的能力一步步補回來。(圖/《姊姊結婚吧?》內頁)



姊姊結婚吧? 6

姊姊結婚吧? 6

《姊姊結婚吧?》(姉の結婚)

相較其他漫畫家,西炯子在台灣可說相當冷門,但憑著精湛畫技和特殊劇情,仍有不少死忠愛好者。號稱「我討厭我畫的所有女主角」的西炯子,將自己的性格投射進漫畫裡,「結婚」成為她永恆的主題,戀愛觀稍嫌古典,幾乎都是男強女弱的搭配。她也熱愛挑戰年齡差戀愛,小小遊走在禁忌邊緣,在《中島X中島》裡,讓女主角同時和一對父子開展曖昧。而《謎樣的他》中則是和奶奶的情人同居並相戀,兩人相差二十歲,漫畫裡的外表並不明顯。但在2015年改編成電影,由榮倉奈奈和豐川悅司所主演,並出現了經典舔腳趾場面,視覺上實在有點衝擊啊。



作者簡介

神小風,一九八四年生。著有小說《少女核》、散文集《百分之九十八的平庸少女等書,編有電影劇本〈相愛的七種設計〉。現任職於《聯合文學》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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