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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鈺談最「鬆」的松本大洋作品《花男》:這名魯蛇父親在貧瘠中擠出的愛,讓這世界開滿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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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松本大洋的畫很屌,自是不在話下。

《花男》作於1991-1992年,1997年才首次引進台灣,又二十年後終於等到再版,松本大洋二十年來不間斷地端出一本本傑作,但若是宣稱《花男》仍是他畫得最好的一部,也許作者及粉絲都會抗議吧,但真是我自己最喜歡的一部。

松本大洋的畫風一直在改變,《花男》與前作《ZERO》相比,畫技更熟練、更簡約;與下一部《藍色青春》(青ぃ春)短篇集以及之後大名鼎鼎的《惡童當街》風格有些接近,但《惡童當街》開始朝向複雜的畫面走。《乒乓》以降,《GOGO MONSTER 》、《吾》線條轉細,《竹光侍》甚至在毛筆線及構圖都展現出與內容相襯的和風。

松本大洋不同時期作品風格一覽。 ©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

大部分漫畫作者在找到純熟的手路之後便會將心力多放在故事及分鏡技術上,一再創新風格除了影響風格的辨識度在商業上是不利之外,現實上也非常難,因為一般創作者光要找到一套風格都很難了。而像松本大洋次次都向先前的自己挑戰,一再顯現他的才情像火山噴發壓抑不住,只能說是天縱英明、非常人之能。

但我推崇《花男》的原因卻是因為一個字:鬆 。

自己從業將近三十年,經歷過許多階段的轉變,觀察過許多畫家及朋友年隨著畫技久日深後的純熟,自然而然朝向更緊實、更精密的方向走。但我常常在想,更複雜然後呢?更精細固然好,但好像不是我要的,我不想更寫實,也不想更複雜,我開始想變形、想放鬆,想更無拘無束不理會合理性地狂奔⋯⋯啊!《花男》就是了啊!

狂野的隨意扭轉的魚眼透視,角落隨處亂入驚喜的小物,鬆到隨意變型的人物,但卻生動無比,這可真是深得我心。這是松本大洋此前或此後都慢慢淡化的特質,畫圖或創作的人都會有心中的聖境,而我正好想走這一路。

HANAOTOKO © 1992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出自《花男2》 P.41-42。HANAOTOKO © 1992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


1997年那時還不識松本大洋,只是覺得這套漫畫畫風怪怪的,滿對我胃口,因此買書來放著;後來又買了《惡童當街》,同樣買來後翻了幾下就不太在意地先納入書庫。是太多書來不及看及堆藏癖的惡習使然,《花男》竟然一放就放了兩年,直到有天覺得灰塵太厚取出來擦乾淨順便再認真翻翻——這下可好了,一口氣不停、三本翻完的當下,眼眶滿是眼淚轉呀轉呀然後滾落。不信邪隔天又看了一遍,又一樣⋯⋯

後來再看《惡童當街》雖然震撼,也不曾有過這種感覺,然後這幾年間每看一次都一樣地哭了,也沒有特別去分析,總之是喜歡得不得了,甚至當初二十年前貧瘦體格的我還在心中默想著:「要像花男這樣的體格才帥氣啊」,當然,二十年後體重過重後是感到相當後悔的。

左前為令年輕時代的王登鈺十分嚮往的花男體格。出自《花男》套書版贈品畫卡。HANAOTOKO © 1992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


故事裡,花男在兒子眼中是遊手好閒放蕩邋遢的不良父親,使得剛被送去同住的兒子深受震撼,立志成為菁英的兒子茂雄見識到菁英學園之外各種光怪陸離的常民,完全不力爭上游汲汲營營,鎮日閒散毫無目標如夏日浮雲⋯⋯人怎麼可以這樣!

偏偏是自己甩脫不了的親生父親,而不解的是自己美麗婉約的母親怎麼會嫁給這樣的父親?整個小鎮的人也不在乎他沒出息與他親切來往,這社會怎麼能夠容納這樣的人?茂雄不解並且反抗,但花男卻如賴皮鬼無時無刻想同化他,並漸漸展現出一個尋常失敗的魯蛇在貧瘠縫隙中,如何為兒子擠出奇異又強大的父愛。

HANAOTOKO © 1992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出自《花男1》P.82。HANAOTOKO © 1992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


這次應出版社之邀發表感想,只好認真想想自己究竟為何被這個故事感動。我想是因為身為人生失敗組及不良的父子關係兩件事同時對應到自己,所以產生共鳴的吧!

從小不會念書不如父親期待,不良父子關係一部分源自於此,而花男對於茂雄那樣強烈赤裸裸的愛,身為孩子雖覺得肉麻卻也應該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重要吧。 而小時候沒出息自然也變成不怎麼樣的大人,但那是別人認為,我自己可不這麼想啊!台語俗話說:「大隻雞慢啼」。花男就屬於這種,所有人、不論在不在乎,都隱隱約約相信,直到漫畫最後⋯⋯整個世界都開滿了花,是霹哩啪啦地那樣開的喔!

出自《花男3》 P.249。HANAOTOKO © 1992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出自《花男3》 P.249。HANAOTOKO © 1992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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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大塊文化提供.編輯整理=OKAPI閱讀生活誌
書籍、內頁圖片授權提供=大塊出版社 © Taiyo MATSUMOTO / SHOGAKUK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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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1971年臺灣臺北生,現為專職動漫畫作者。1987年起開始做動畫,業餘也做圖文書、短篇小說、立體雕塑。

企劃編輯漫畫刊物TAIWAN COMIX(TX)與Graphic Fiction(GF)。

作品包括:漫畫《金魚LOVE夢路》、《Jack & The Beanstalk》、《秘密耳語》、《夜的事變》、《QQ-1》;小說《電影裡的象小姐》;圖文集《幽暗小徑之風景》、《旅行者貓的手提行李》、《微小國的微弱信號》;MV《造字的人》、《明朗俱樂部》;動畫《囧男孩-動畫片段》、《Jack & The Beanstalk》、《金魚》、漫畫植劇場《夢裡的一千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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