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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出租店24H】EP05《失戀巧克力職人》:小惡魔心機是少女的求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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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巧克力職人 1

失戀巧克力職人 1

常常我想,是這些漫畫收留我,
是這些心愛的少女們陪伴我度過困惑的人生,
讓人在現實裡有一個能鑽進去的、黑暗而安心的地方......
//

少女出租店24H|EP05
《失戀巧克力職人》(失恋ショコラティエ)

 


那一天,巧克力專賣店「choco la vie」的店員薰子走進店裡,看見紗繪子儼然女主人般站在廚房,大口咬嚼剛出爐的法國吐司。這個毫無節操的放蕩人妻,她逃家了,她搬進來了,和這間店的巧克力王子相擁在一起——電光石火,薰子明白了,卻不能接受。她怒氣沖沖,火上心頭,打電話給老闆告狀,在心裡說服自己「因為這是不對的事情。」舉著道德的大旗,很容易隱藏自己心意。她兩三步衝上樓,對著紗繪子曉以大義:「妳應該是真心喜歡他的吧。」「我很努力,想讓他最喜歡的人是我。」「那只能算遊戲吧。就是玩玩啊,戀愛才不是像棒球或象棋的東西!」「但玩棒球或象棋的人也是認真在努力的喔。拚命磨練自己,也會考慮到對手的心情,能夠做到的事⋯⋯」明明被歸類在「不對」的那一邊,紗繪子卻顯得平靜無辜,一雙大眼睛好單純,盯著一臉落敗樣的薰子。「——那,真正的喜歡是什麼?」

明明被歸類在「不對」的那一邊,紗繪子卻顯得平靜無辜(圖/《失戀巧克力職人》內頁)


從心底祈禱對方能幸福?不。我從來沒有想過他能進展順利,無論跟誰在一起,最好變得四分五裂。但我可是很正經的人喔,比矯揉造作的主婦或女模還要認真得多。薰子在心裡尖叫,從自己製造出來的戰場上逃走。察覺這一切實在太不堪的她,倉皇奔跑,第一次仆倒在喜歡的男孩懷裡:那個女人很奇怪喔,很噁心。但是,我也一樣很噁心。爽太你要小心啊,女人是非常噁心的生物。

BAKUMAN 爆漫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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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王子先來發現我,我就可以變成公主了;既然無法成為我的,那就拜託你變得不幸吧。少女的愛,既純情又噁心,這就是水城雪可奈。她的漫畫風格殊異,偶或帶著童話幻想色彩,但幾乎皆以愛情主題為外衣,可說是非常正統的戀愛漫畫了,應該充滿粉紅泡泡才是。外表甜美無害,故事卻總是帶著歪斜感,一下就越走越極端;她著重的不是戀愛裡的柔軟跟甜蜜,而是嫉妒和自卑,爽快切入少女們心裡狹窄的暗處。若用《爆漫王》裡的專業名詞來形容,大概就是少女漫畫中的「邪道」吧。《失戀巧克力職人》表面上是男主角爽太的王子復仇記,被紗繪子狠甩的他,憤而赴法學習巧克力技術,學成歸國開了店,紗繪子卻已是人妻(還拜託他做結婚蛋糕,情何以堪),單戀到了這裡是該放下。但他沒有放,反而進,試圖從工具人進化壞男孩,努力成為紗繪子捉摸不著的獵物「之一」。都說少女漫畫不腳踏實地,《失戀巧克力職人》倒是非常「寫實」地把戀愛中這貓捉老鼠的關係給描繪出來,看爽太如何將自己的「純情」改裝為世故老練,越在意越不去理,越想伸手擁抱越是假客氣。各種心機算計,這背後的驅動力卻是更大的純情。愛如果能讓你變成善,也能讓你成為惡,把自己最醜陋的樣子曝露出來。

但紗繪子兩邊都不是,不是善也絕非惡,她只愛他自己。《失戀巧克力職人》曾改編成月九日劇,紗繪子由石原聰美所飾演,殺傷力再翻倍。無論是日劇或漫畫,都展示了紗繪子的小惡魔心機。然而與其說那是心機,不如說是生存本能,是少女的求生之道。有趣的是,石原聰美本人在訪談裡,提到對紗繪子心機之不解,「因為我並不是會那樣耍手段的人。不覺得很累嗎。」頓時心裡浮出來的句子是妳這女人少來了——然而細想,對這樣一個標準美少女而言,若非真不需要,大概就是早已內化到爐火純青了。

\\改編成電視劇的《失戀巧克力職人》,紗繪子由石原聰美飾演//

漫畫裡的紗繪子並不美,大概只是個還算可愛的普通女孩。卻閱人無數,多次為薰子和讀者們開設不道德戀愛講座,教的正是「如何讓他人愛我」;眼神該看哪裡,簡訊怎麼回最好,鞋子該穿高跟還是低跟才有效果。相較於爽太的進化,紗繪子的心機則是一種女孩日常,「要是什麼都不做,對方就會喜歡上自己的話還真是好呢。但這種事不會有吧。」她是那種特別勤勞的女孩,想要所有人都愛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隨時武裝好準備戰鬥。詩人騷夏寫「只有一種性別是不滿足的」,對紗繪子而言,只有一種愛或許也是不滿足的。

東京白日夢女01

東京白日夢女01

薰子則是另一種極端,是最不願意承認慾望的那一個。她就是《東京白日夢女》裡不願意下場揮棒,還在旁邊大聲嘲笑的傢伙,整部作品裡最保守最有「道德觀」的人,若是在一般的少女漫畫裡,大概早就獲得幸福了。但沒有,世界上沒有這麼好的事——規規矩矩並無法換得任何愛,旁人倒是看得分明,「如果妳做出什麽行動的話,現在站在那個地方的可能就不是艾蕾娜,而是妳了。」可能,或許,如果。這麼多假設語氣,但她什麽都做不了。薰子是某些乖女孩的投射,一路以來循規蹈矩長大,愛面子又怕受傷害,且時時惦記年齡問題,身上披著消極的硬殼;想裝作好人,又無法掩蓋自己的嫉妒,人就忍不住尖酸了。憑什麽這樣裝模作樣的傢伙會得勝呢。這就是現實。歡迎來到現實世界。


雙身(作品集珍藏經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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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課後的保健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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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少女並不赤裸,而是時時戴著虛偽的面具過生活,水城雪可奈很明白這個道理。在另一部略為黑暗的作品《放課後保健室》裡,也觸碰了類似話題,這是個青春期幻想故事:叫做真白的少年,某日,忽然發現下體流出經血,驚愕的發現自己的生理期來了——我究竟是男生還是女生?單看這設定,簡直是香港作家董啟章《雙身》了。為了找到答案,真白必須定時在下課後,來到神秘的保健室接受「課程」,在夢境中與其他學生戰鬥,以得出解答。這故事縱然充滿異想,但在尋找「性別/身體認同」的過程中,原本是男生的真白,逐漸體會到身為女生的諸多不便,厭惡自己疼痛的身體,無法抵抗的力氣,同儕間的過度敏感,讓他數度沮喪痛哭:「當女生真麻煩。」「我不想當女孩子了。」

好熟悉的句子。每個少女都大概曾吶喊過這句話。看似厭女,卻隱隱展示了每個女孩的必經之路,而少女的那張面具,或許就在顛簸穿越那條青春期的黑暗甬道時,逐漸成形,無論服貼與否。


失戀巧克力職人 9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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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巧克力職人》(失恋ショコラティエ)

儘管有些歪斜,《失戀巧克力職人》仍然是水城雪可奈最「正常」也是擴散率最高的一部少女漫畫了,結局也甜美得令人失望。她的題材跳躍幅度極大,且充滿各種奇思異想,從需要傳宗接代的吸血鬼《黑薔薇愛麗絲》,到目前最新的連載《老子是世界第一》(暫譯)(世界で一番、俺が○○),講述的是三個28歲男子,為了實現願望,開始一場「三百天的不幸比賽」的故事,徹底腦洞大開,非常有水城的風格。然而早就以BL漫畫獲得不少讀者關注的她,無法忽視的經典之作是《愛在末路之境》(窮鼠はチーズの夢を見る)和《愛在絕境重生》(俎上の鯉は二度跳ねる),為系列作。這個實在頗尷尬的中文譯名,說的是一個時常偷吃的直男上班族,被長久暗戀他的學弟硬是威嚇並「掰彎」的戀愛故事,明明是BL卻幾乎沒有讓腐女開小花的地方,現實感和痛楚都是滿級分。



作者簡介

神小風,一九八四年生。著有小說《少女核》、散文集《百分之九十八的平庸少女等書,編有電影劇本〈相愛的七種設計〉。現任職於《聯合文學》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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