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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友情的堡壘,抵禦不斷侵蝕心靈的過往噩夢──十一月選書《渺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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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長篇小說2015年在英美問世不久,即引起相當熱烈的討論。許多外國讀者都說看著看著極其揪心,閱畢竟然覺得不捨,甚至一直有讀者希望此作改編拍成影集或電影。身為柳原漢雅首部作品《林中祕族》中文版的編輯,看到此,不禁想到《林中祕族》裡瑰麗的熱帶想像世界,不僅讓人嗅聞到青春、死亡、欲望之無底,出版後幾年來,仍不時在內心掀起陣陣漣漪與迴響。

渺小一生(上、下冊)

渺小一生(上、下冊)

林中祕族

林中祕族

《渺小一生》的讀者願意一口氣讀完英文版原文七百頁的生命故事,而裡面的虛構人物讓他們難以忘懷,想必柳原這次選擇在一個司空見慣的大都會場景,以及穿梭你我身旁的角色身上灑了魔法金粉,編織出一個非常特別的紐約故事。

猶如柳原前作處理的主題多樣,涵蓋了人類學術研究的野心、文明與野蠻的二元對立、戀童與情愛間的模糊界線,加上方便轉換敘事觀點的框架結構,《渺小一生》顯得平鋪直敘多了,但同樣不甘於處理單一面向,在某些段落,也直接精巧地轉換敘事角度。

線性而看,這個故事講的是四個男性好友從大學畢業到中、老年的奮鬥故事,以及他們的友誼如何緊密勾勒彼此的命運。其中,以律師裘德謎一般的過去為核心,點燃、煽動各個人物之間的互動與情感牽扯,繼而鋪展後頭的故事。讀者早就得知他非比尋常的出身是這部小說的主題,但是在他前段生命的苦難之後,碰到的友人、「父母」、醫師,就算是慈愛有加,一樣阻擋不了滿溢的痛楚。

這點出小說的提問之一:人要如何自我療癒?難道每個生命免不了都是一段療癒的旅程,無論幸福、悲苦?裘德極端的苦難是否可能獲得究竟的解脫,小說結尾並未提出解答。不過,從早逝的輔導員安妮跟裘德說過的話,可略窺一二。她說:「我學到一件事。就是你要趁這些事情還新鮮的時候談,否則就永遠不會談了。」這關係到一個人面對過去的方式;那是裘德錯過或揮別的解救時刻,更是他無從學會的技能。即使在後來的親密關係中,他嘗試去述說、再詮釋,那些事情已然成為過去,扎實地銘刻在縈繞不去的回憶裡。

當然,這不只是一部講創傷的小說,更讓讀者動容的是人與人之間構築的關係,彷如在故事推展的30年間那幾棟屹立不搖的紐約寓所。從裘德、威廉、麥坎、傑比四人年輕時分租的工廠閣樓,到建築師麥坎為行動不便的裘德特別打造的房舍,隱喻著裘德與好友們在生命裡共同建築的堡壘,以友情、親情、愛情,暫時抵禦了那不斷侵蝕心靈的過往噩夢。


潘乃慧
大塊文化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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