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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閱讀1+1】黃筱茵:碎裂或完滿的時光都很美好──讀諾貝爾得主作品《親愛的人生》與繪本《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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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人生:諾貝爾獎得主艾莉絲.孟若短篇小說集2

親愛的人生:諾貝爾獎得主艾莉絲.孟若短篇小說集2

夏日的艷陽等待秋天紛飛的落葉,時光荏苒,季節流轉,光陰在每個人的生命裡註記了什麼呢?悲歡離合終將是過眼雲煙?每個人的生命起伏,不過都是故事?或者,歲月如鏡,會映照出悠悠眾生的模樣?這個月,一起來讀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艾莉絲.孟若(Alice Munro)震盪心靈的短篇小說集《親愛的人生》,和筆下創意與情思無限變幻遼闊的安東尼特.波第斯(Antoinette Portis)的新作《Now》,感受時光如何蜿蜒拖曳,讓人改變,或讓人駐留。

筆鋒常帶情感的孟若,非常擅長捕捉人難以名狀的幽微互動與相處的種種。她字裡行間對人心理轉折的刻劃入木三分,在看似清淡的描寫中,呈現出的力道卻往往令讀者心裡一驚。那些在腦際閃現又消逝的念頭啊,迸發後又被歷歷遮掩的痕跡,小說家卻看得一清二楚。這些人生的片段有時候低微不堪,有時候帶著一點悲壯美麗的星火。孟若在她的短篇小說篇章中一一記敘檢視,像在記錄已經了無蹤跡的燎原大火,也像隨手拾起散亂在海濱的貝殼,聽誰曾經朝貝殼裡細細低語的聲音。

孟若這種在短篇小說中刻印心事與光陰痕跡的力量,讀者必須親自捧讀才能深切體會。《親愛的人生》有14個篇章,前10篇故事敘述了各個角色與某些人遭遇的種種跌宕心緒,後4篇則是孟若少見的回顧自己童年的細膩思量。〈抵達日本〉描述女主角葛蕾塔因為一次與陌生男子的相遇後,再也難以平靜的心。「給你寫這封信就像在寫瓶中信一樣,/希望它/能抵達日本。」女主角不具名捎給偶遇的男子的信,彷彿發出邀請的謎題,等待她心裡的人收信解讀。〈亞孟森〉以景喻心,寫一處被隔絕的肺結核療養院裡,年輕女教師薇薇安與駐院醫生若有似無、嘎然而止的情愫。〈離開馬佛利〉一篇,則記下男主角雷伊在認識少女黎雅後,多少年間糾結難以釐清的心思。每則故事的角色內心,都在某些「相遇」後,起了波瀾與變化。然而旁人有可能是看不出的,這些震盪起伏啊,只有時間的眼睛見證。

《親愛的人生》記敘了人們在時間中輾轉反覆的矛盾心思,而插畫家安東尼特.波第斯筆下的《Now》,卻是人與時間的相遇可以多麼純粹。

Now

Now

Antoinette Portis繪本作家Antoinette Portis
(圖來自作者官網

都說「此刻」才是唯一的當下,因為才一眨眼,所有事物都成為過去。《Now》對於時間的質地做了最直接動人的描述:女孩張開雙臂迎向微風;她踩踏泥土,把腳丫和褲管都濺得全是泥巴;用雙手捧著一隻扭來扭去的蚯蚓;躺在一望無際的蔚藍天空下看雲;在雨中逗弄小紙船;在樹枝間開心的盪來盪去……每一刻都是獨一無二、最棒的一刻,每個當下都是女孩全心全意投入、最喜歡的時刻。

剎那的一刻,也是永恆的一刻,沒有任何時空與報酬,會比這一刻更美好可親!

書中的小女孩只專注「現在」的感受,純淨的筆觸與色彩,讓觀者也能感受到她的愉悅(圖/《Now》內頁)


Portis在本書中創作的圖像在簡單的線條中蘊含無限張力,極度單純,同時無比飽滿,讓觀者在每幅畫面中,感受到幸福的力量。全書的畫面刻意採用了純淨的筆觸與色彩,描繪那個時刻或放鬆、或全心投入的完滿。我們倘佯在大片的天空藍、水霧藍、林蔭綠或太陽黃中,跟著女孩,一同感謝生命與時光慷慨贈與我們的真心。

這是最好的時光呀,心上幽幽微微的悸動,或是全然不顧一切的釋放。謝謝你,碎裂或完滿的時光……

(圖/《Now》內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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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筱茵 
兒童文學工作者。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研究所文學組博士班肄業。曾任編輯,翻譯過的繪本和青少年小說超過100冊,擔任過《聯合報》年度好書評審和信誼幼兒文學獎初選評審,並為報章雜誌、書籍撰寫繪本導讀和小說書評。從每本繪本裡發現生命不同的祕密,決定一輩子在繪本森林中散步呼吸,認識形形色色可愛的朋友。譯有《蠟筆大罷工》《蠟筆想回家》《彼得與他的寶貝》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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