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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孩子》繪本,讓兒童理解苦難並產生力量 ──八月選書《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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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孩子

黑孩子

楔子

他們是田野裡不起眼的苗,會長成什麼,或半途枯萎,沒有誰在意。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這世間還有什麼選擇,
他們只能用小小身體,閃躲強風、忍饑耐渴。
他們極少抬頭瞭望遠方,總是低頭看著腳下一片貧瘠。
他們沉默的行使生存權。

黑孩子,就是這樣的吧。沒人保護的小小身軀,孤單的求生。不起眼的小苗,一把一把的在野地裡自生自滅。直到有一個陳爸出現,給了他們從來不曾擁有過的:關心和陪伴。

故事原型

有一個黑孩子,被陳爸請客,吃了兩碗麵;才走出麵店,就全吐了出來。因為他這輩子未曾如此吃過一頓飽餐。
有一個黑孩子,在陳爸守護下,沉沉睡了兩天才醒來。因為他這輩子未曾有過一個晚上能夠安穩睡覺、不被拳打腳踢。

這些個黑孩子們,便是《黑孩子》繪本故事裡那個主角男孩的原型。貧窮,酗酒,家暴,中輟……,家庭失能、孩子何辜的故事,令人不忍直視。讀者們看到這裡,一定會想:這種碰觸社會議題的繪本,適合給兒童閱讀嗎?
讓我先把故事說完,再來回答這個問題。

就差那麼一點,就將走上岔路的黑孩子,遇到願意拉他一把的大哥哥。大哥哥帶他去工地幫忙,透過勞動、學習技能,黑孩子找到自我價值,並且感受到愛。故事結尾是開放的,但我們知道黑孩子不會再去複製弱勢者的惡性循環。儘管前路未必平順,但黑孩子已經學會用正當的方式,自信而勇敢的走下去。

社會議題繪本,怎麼讀?

故事說完了,若讀者們再問:這種碰觸現實議題的繪本,適合給兒童閱讀嗎?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已經長大的我們,看過這世界的遼闊迷人,體驗過生活的豐富有趣;我們也願意帶著孩子認識這樣的世界,讓孩子透過溫馨、可愛、美好、有趣的繪本,展開對世界的初體驗。

然而,我們其實也很清楚,這世界其實並不全是溫馨、美好、有趣。有時,生活是艱難的,現實是殘酷的,人性是複雜的。這世界既美好又不那麼美好。只不過,我們通常選擇:讓孩子長大以後,自己去慢慢發現世間的陰暗。

不過,若父母師長們也能與黑孩子的故事相遇,相信會跟我有同樣的想法:社會上畢竟存在各種不同處境的人,提早讓孩子理解他人的苦難,不是壞事。而且,一旦與黑孩子的故事相遇,便無法假裝不知道,無法視而不見,更須自問:該如何對待那些處於劣勢及逆境的人?而這不正是我們一直希望有機會教孩子的事嗎?我們可以用這本書,用黑孩子的故事,告訴孩子:用你的善良、溫暖(每個孩子本來就擁有的能力),加上理解(這就需要一點師長的引導),對待那些處於困境的人。這樣就夠了。這個社會因此會有更多的善良、溫暖與理解,未來絕對會更好!

別用既定想像讀《黑孩子》

閱讀《黑孩子》,會是一次特殊的繪本閱讀經驗。這本書所擁有的特質,其實也是對讀者的心與眼的挑戰。

臺東孩子的書屋長期照顧家庭失能的孩子,想用繪本形式為弱勢孩子發聲,於是我們這從2016年下半年開始討論,開始醞釀。開了幾次會,編輯卻沒能提供什麼實質貢獻,畢竟長期陪伴孩子的書屋,最知道怎麼說這個故事;而負責腳本、插圖、文字的,也都是在書屋工作的年輕人,雖是繪本素人,但很有自己的想法,執行力也強。於是,再見面,就是直接看完稿作品。

初次看到怡揚的電腦繪圖完稿,老實說,有被挑戰的感覺。大面積沉重的色調,寫實的鄉下街景,完全不是預期中手繪插圖的質感及繪本慣見的表現手法。更別說那火焰人般的父親形象實在太過強烈震撼,黑孩子的造型也是前所未見。一時真不知該如何反應、評價。

用繪本傳達這樣的社會議題,已屬少見;所採用的圖像語言,更與繪本慣見的溫馨、趣味、美感,大相逕庭。那時心想,不僅議題小眾,對於看慣美麗手繪插圖的讀者而言,電腦繪圖的寫實圖像更不討好;出版這本繪本,絕對需要強大的勇氣啊。

但這本書畢竟不是一般繪本故事啊!它本就承載著特別的任務,要為黑孩子說出生命的艱苦,也要為黑孩子帶來人生的希望。它本就不是以一般繪本閱讀經驗來期待、來閱讀的;得先拋開我們對繪本的既定想像,才能體會它的獨一無二、大膽與用心。

再三翻閱並思索繪本主題深度及表現手法的可能性,不得不承認,怡揚所選擇的表現技法及圖像語言,確實是最適合這個故事、最適合這本書的做法。如此才能呈現寫實意象,展現張力,表達對比,凸顯議題核心。

編輯的悄悄話

這本令我驚訝的繪本,在各方面挑戰了我;現在送到讀者眼前,也將挑戰更多讀者。但願有超出我所想像的更多讀者與它相遇,認識黑孩子,理解黑孩子。

但願《黑孩子》繪本,讓生活在困境裡的孩子,能因為這樣的故事被說出、被看到、被關心,知道自己不孤單,並生出力量。
但願《黑孩子》繪本,讓家長願意陪孩子提早接觸真實的社會議題,教導孩子善良溫暖、不給人貼標籤、不做壓迫者。
但願《黑孩子》繪本,讓「擁有很多」的孩子,更能同理「很少擁有」的孩子。

最後,碰觸本土社會議題的繪本在臺灣仍屬稀有,但願繼《透明的小孩:無國籍移工兒童的故事》(字畝文化出版,移工在臺生下的無國籍、無身分、無家的孩子)、《黑孩子》(字畝文化出版,生命需要更多陽光的孩子)這兩本議題類型繪本之後,字畝還能繼續挖掘議題、做成繪本,用不一樣的方式,豐富臺灣的繪本類型與內涵,用特別的故事陪伴大小讀者。

透明的小孩:無國籍移工兒童的故事

透明的小孩:無國籍移工兒童的故事


馮季眉
字畝文化社長兼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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